昨非

温饱从来与道违,书生只合卧牛衣。
老狐五百生前错,孤鹤三千岁后归。
舌自生肥胜玉食,腰常忘带况金围。
一官彭泽曾何有,元亮还家悔昨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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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饱暖的世俗生活向来与正道相违背,贫寒书生本就该卧在草编牛衣里安度岁月。
老狐修行五百年才醒悟前生的种种过错,孤鹤寿满三千年才得以返归魂牵梦绕的故地。
粗茶淡饭养出的康健体魄远胜山珍海味,我连日常衣带都常常忘系,更何况是金印围腰的富贵官服。
彭泽县令这一微末官职何曾留下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陶渊明辞官归家之后才悔恨往日误入仕途的过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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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衣原本是给牛御寒的草编衣物,典出《汉书·王章传》,后世用来指代贫寒之人的卧具,代指极度清贫的生活。
  • 玉食指帝王权贵享用的珍贵精美美食。
  • 彭泽古县名,东晋诗人陶渊明曾出任彭泽县令,此处代指陶渊明的仕宦经历。
  • 元亮陶渊明的字,此处即指东晋诗人陶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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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以沉郁质朴的笔调层层递进,将诗人的人生哲思抒发得真挚动人。

首联直接点明安守清贫方合道义的人生立场,颔联用老狐、孤鹤的奇幻典故喻指世人醒悟之晚、归乡之迟,颈联进一步直白表达对世俗功名利禄的彻底厌弃,尾联以陶渊明自况,点出“悔昨非”的核心主旨,尽显诗人看透宦海虚妄、安守贫贱的高洁情怀,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满是饱经世事后的厚重人生感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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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当时他数次遭罢官闲居,早已看透南宋官场的腐朽虚妄,收复中原的壮志屡遭打压,对仕宦生涯的价值产生了深刻的反思。

陆游一生仰慕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洁品格,在经历了数十年宦海沉浮之后,他借咏叹陶渊明归田的心境,抒发自己挣脱官场束缚、幡然醒悟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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