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夕

夜扣铜壶彻旦吟,了无人会此时心。
灯残焰作孤萤小,火冷灰如积雪深。
风急江天无过雁,月明庭户有疏砧。
此身毕竟归何许,但忆藏舟黄苇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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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里听着铜壶滴漏的声响,我吟咏诗句直到天明,全然没有人能领会我此刻的心境。
灯油将尽,灯焰变得像孤零零的萤火一样微弱,炉火早已冷透,炉灰堆积得像厚厚的积雪一般深。
江面上风势迅疾,辽阔的夜空里看不到飞过的归雁,明月朗照庭院,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捣衣声。
我这一身终究要归往何处,只记得那藏着渔舟的长满黄芦苇的水畔密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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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铜壶古代计时的漏壶,以铜制成,通过水滴刻度来计量时间。
  • 彻旦直到天亮。
  • 了无人完全没有人。
  • 孤萤孤零零的萤火虫。
  • 疏砧断断续续的捣衣声,砧是古人捣衣时垫在底下的石板。
  • 藏舟典出《庄子·大宗师》,原指藏船于山谷水畔避免遗失,此处代指远离尘嚣的隐逸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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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层层铺陈的手法,渲染出寒夜清冷孤寂的整体氛围,开篇便点出彻夜吟咏、无人相知的幽愤,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以灯残如萤、火冷灰深、风急无雁、月明砧声四个极具寒夜特征的意象,由近及远描摹周遭环境,将诗人内心的落寞与环境的凄寒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一字直写情绪,却处处透出孤寒。

末两句由景及情,抒发身世漂泊、前路茫然的感慨,最终将精神寄托于芦苇荡中的隐逸居所,看似超脱,实则暗含着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深沉悲愤,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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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被罢官闲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此时的陆游仕途屡遭挫折,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无法实现,长期赋闲乡野的他常在寒夜独处时,将满腔幽愤与身世之慨寄于吟咏,这首《寒夕》便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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