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霰作雪不成大风散云月色皎然

数间茅屋寄蓬蒿,天遣来归息我劳。
月可一庭陈素练,风酣万木起惊涛。
病侵齿发才虽尽,酒挟江山气尚豪。
安得人间掣鲸手,共提笔阵法庄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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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间简陋的茅屋坐落在蓬蒿丛生的荒僻乡野,上天让我辞官归乡,得以平息半生的劳碌奔波。
满院的月光铺展开来如同洁白的丝绢,狂风酣畅地扫过万千林木,翻涌起如同江海惊涛般的呼啸声响。
疾病侵蚀了我的牙齿与鬓发,过往的才情虽已消磨大半,可杯酒相伴下吞吐江山的意气仍旧十分豪壮。
世间哪里能寻得到才力雄大的文坛大手笔,和我一同提笔效法《庄子》与《离骚》的雄浑风骨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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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霰指夹杂雨滴的小雪珠,俗称雪子,诗题中指降雪前的阴冷天气状态。
  • 蓬蒿蓬草和蒿草,代指荒僻的乡野草莽之地。
  • 素练洁白的白色丝绢,诗中用来比喻铺满庭院的皎洁月光。
  • 掣鲸手出自杜甫《戏为六绝句》,指才力雄大、能驾驭汪洋恣肆文风的文坛大手笔。
  • 法庄骚法即效法,庄指《庄子》,骚指屈原的《离骚》,代指上古诗文雄浑浪漫的至高风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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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先从眼前的乡居落墨,首联点出自己闲居茅屋的处境,看似平淡却暗含着半生奔波的疲惫感,没有丝毫怨怼之气,反倒透着归乡后的松弛感。

颔联两句写景堪称神来之笔,以素练喻月光,以惊涛喻林风,视听结合,将冬夜月夜的清旷雄奇之态写得跃然纸上,完全没有冬夜的萧瑟苦寒之感,足见诗人笔力之健。

颈联转而写自身状态,虽然年老多病才情消磨,却仍以酒寄情,吞吐江山的豪气丝毫不减,尽显陆游一生刚健不屈的人格底色,完全没有垂暮诗人的衰颓之气。

尾联宕开一笔,慨叹世间难寻同道,渴望能与雄才之士一同追慕庄骚的雄浑风骨,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抒怀抬升到了对精神道统的传承追求,沉郁豪壮,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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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元年(公元1201年)前后,时年七十七岁的陆游正闲居在故乡山阴的镜湖之畔。

此前陆游数次因主张抗金被罢官,长期退隐乡野却始终未忘恢复中原的报国之志。某个冬夜原本落雪未成,狂风忽然吹散云层露出皎洁月色,诗人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既抒泄了胸中块垒,也表达了自己追慕前贤的文学与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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