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至

何处轩车客,能来桑麦村。
一奴先入市,此老自应门。
野果尝皆涩,村醅压尚浑。
残年亦何恨,治世作黎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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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方来的乘轩贵客,竟愿意来到我这遍植桑麦的荒僻村落。
家中一名仆人先赶去集市采买待客物品,我这老头子亲自出门迎客。
山野间摘来的果子尝着都带着生涩,农家新酿的酒未经滤压还显得浑浊。
我这风烛残年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能在太平盛世做一个普通百姓就足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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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车古代供大夫以上贵族乘坐的带有帷幕的马车,这里指代贵客的车马。
  • 桑麦村遍植桑树与麦子的乡野村落,这里指诗人闲居的山阴乡间居所。
  • 应门原本指守候在门边接应来客,这里指亲自开门迎客。
  • 村醅乡村百姓自家酿造的未经过滤压榨的米酒。
  • 残年指人的晚年,这里是陆游对自己的自称。
  • 黎元上古以来对普通平民百姓的称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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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以纯然的白描手法记录乡居迎客的日常片段,风格质朴醇厚,完全符合陆游晚年田园诗的创作特征。

前两联铺陈贵客到访的意外感:贵客本是身居高位的人物,却不嫌弃荒村僻壤远道而来,仆人匆忙入市采买、老者亲自迎出门的细节,把诗人又惊又喜的心情刻画得鲜活真切。后两联写待客的饮食全是乡野粗陋之物,野果生涩村酒浑浊,全无官宦宴席的精致排场,却满是不加修饰的真诚烟火气。

全诗的落点在最后一句的感慨上,诗人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却屡遭挫折,晚年闲居清贫却毫无怨怼,反而为自己能身处太平治世做一个安稳百姓感到满足,这份藏在质朴语句里的厚重情感,让整首小诗的格局远超普通的迎客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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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当时他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野,长期和普通乡民共处,日常过着清贫质朴的农耕生活。

南宋孝宗后期宋金和议达成,边境战事暂歇,江南一带民生得到短暂休养,诗人偶遇贵客远道来访,在迎客的日常场景中生发出对当下安稳生活的感慨,便写下这首自然真切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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