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寒甚

日破重云出,春从浅步来。
未融楼北雪,先绽水南梅。
屏护清吟砚,缸鸣乍熟醅。
平生羡李愬,入蔡夜衔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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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冲破厚重的云层照耀而出,春意正轻缓地一步步向人间走来。
楼北面的残雪还没有完全消融,水南岸的梅花已经率先绽放了花苞。
屏风围护着我供清雅吟诗使用的砚台,酒坛里新酿好的酒正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平生向来仰慕唐代名将李愬,雪夜率军口衔枚片隐秘攻入蔡州的壮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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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浅步指春天缓步而来,脚步轻缓柔和。
  • 绽指花朵绽放、开放。
  • 清吟砚供诗人清雅吟诗、题字所用的砚台。
  • 乍熟醅刚刚酿好的新酒,醅此处指未经过滤的家酿米酒。
  • 李愬唐代中期名将,曾在大雪之夜率军奔袭淮西藩镇,一举攻破蔡州平定吴元济叛乱,史称“雪夜入蔡州”。
  • 衔枚古代行军作战时的规制,令士兵口中横衔一根筷子状的“枚”,防止喧哗出声,保证行军行动绝对隐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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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紧扣“雪后寒甚”的题面铺陈景致,笔法细腻鲜活。开篇写云开日出,虽然春意已经悄然降临,但余寒仍重,楼头残雪未消,唯有南岸梅花冲破寒威率先绽放,在清寒的底色里透出早春独有的勃勃生机,画面清冷又富有张力。

诗作后半段从文人闲居的日常细节陡然跳转至怀古咏志,屏护诗砚、新酒初熟本是典型的清雅闲居场景,诗人却顺势勾连起李愬雪夜衔枚入蔡州的赫赫战功,将眼前雪后的寒夜环境与历史上著名的雪夜奇袭典故自然契合,一扫闲居的慵懒细碎之气,尽显诗人哪怕身处暮年闲境,也终生不忘北伐中原、收复故土的滚烫报国热忱,立意高远,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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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彼时他虽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里,却始终心念中原失地的收复大业。

一个雪后初晴、春寒料峭的日子,诗人眼见残雪未消、早梅初绽的景致,又联想到历史上雪夜奇袭的著名战例,心潮涌动之下写下了这首兼具生活质感与报国情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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