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甚戏作

酒尽枵樽腹,书抛委架尘。
渐能闲过日,始觉老催人。
玉麈王夷甫,金龟贺季真。
若论方外事,终愧葛天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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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已经喝尽,酒樽空空荡荡,书卷被抛置一旁,任凭书架上落满灰尘。
渐渐习惯了在闲散中度日,才恍然察觉岁月匆匆,正在不断催人老去。
我效仿手持玉柄麈尾清谈的西晋名士王衍,也学那解下金龟换酒的旷达诗人贺知章。
要是说起超脱世俗之外的逍遥境界,我终究还是愧对上古葛天氏治下的淳朴百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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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枵樽空酒樽。枵,本意是空虚,这里指酒樽里没有剩余的酒。
  • 玉麈装饰有玉柄的麈尾,是魏晋时期清谈名士手持的器物,既可以拂尘,也能在谈玄时用来辅助指划。
  • 王夷甫即王衍,字夷甫,西晋著名清谈名士,官至尚书令,是后世公认的旷达善谈的代表人物。
  • 金龟唐代三品以上官员的随身佩饰,传说贺知章曾解下身上的金龟换酒,与李白共饮,传为千古旷达佳话。
  • 贺季真即贺知章,字季真,唐代著名诗人,生性狂放旷达,自号四明狂客。
  • 葛天民传说中上古帝王葛天氏统治下的百姓,相传他们生活淳朴安乐,没有世俗纷争,是古代文人心中逍遥自在的理想化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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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诗看似是随手写就的闲居戏笔,实则藏着陆游晚年极为复杂的心境。

前两句以最日常的生活细节入笔,酒空书尘的慵懒状态,和他壮年时伏案苦读、志在恢复的状态形成鲜明反差,闲散的字里行间暗生年华虚度、壮志消磨的怅惘。

后两句连用两个历史典故,以王衍、贺知章的旷达自遣,却在末尾陡然一转,直言自己远不及葛天民那般彻底忘怀世事,所谓的“闲”不过是被迫退隐的无奈,“戏作”的轻松外壳之下,藏着他始终放不下家国情怀、壮志未酬的深沉遗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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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时期。

此时他被罢去官职,远离朝堂的公务纷扰,终日无事缠身,在百无聊赖的闲散状态中生发出诸多复杂感慨,便以游戏笔墨的轻松形式写下这首抒怀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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