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枕

高枕闲看古篆香,世间万事本茫茫。
偶亡塞马宁非福,太察渊鱼恐不祥。
每与诸儿论今古,常思百世业耕桑。
危机正在黄金印,笑杀初心缪激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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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卧闲坐时慢悠悠观赏着篆香燃出的烟纹,人世间的万般事本来就渺渺茫茫难以预料。
偶然丢失了边塞的骏马,谁说这就不是福分?太过明察深渊里的游鱼,恐怕反而会招来不祥。
平日里常常和几个儿子谈论古今兴衰,总想着要把耕田种桑的家业传继百代。
要知道象征高位的黄金印恰恰藏着致命危机,如今回头笑自己当初初心错在太过激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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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篆香即篆香,一种将香料压刻成篆文图案点燃的香,是古代文人闲居时常用的雅物。
  • 塞马用“塞翁失马”的典故,指祸福相依,坏事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转化为好事。
  • 太察渊鱼典故出自《史记》,意思是人过于明察秋毫,对他人的隐情洞悉太过,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 业耕桑以农耕蚕桑为家业,指归隐田园从事生产的生活。
  • 黄金印古代高官的金印,代指仕途高位、荣华富贵。
  • 缪激昂缪通“谬”,指错误地意气风发、激昂求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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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将陆游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诗从闲居日常起笔,先点出世事茫茫的总体观感,紧接着连用塞翁失马、察渊鱼两个典故,道出祸福相依、不宜过于苛察的处世哲学,完全是饱经忧患之后的肺腑之言。后半部分转向乡居教子、以耕桑为业的日常选择,最后以黄金印藏危机的醒世论断收束,自嘲早年求仕的激切,既饱含对官场险恶的痛切反思,也满溢着归居田园之后的释然与安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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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此时他多次遭弹劾罢官,仕途几经沉浮,早已褪去了早年求仕的锐进锋芒。

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亲近田园,看透了官场的倾轧祸福,在闲适的日常中反思半生的仕宦经历,最终写下这首饱含人生阅历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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