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龟堂独坐四首 其四

闭门屋漏不可居,出门雪泥深尺余。
兴阑已回剡溪櫂,路滑罢借东家驴。
竹窗兀兀无与语,浇愁赖有酒一壶。
眼花耳热睡至夜,吹火起读残编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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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屋舍漏风难以安处,走出门积雪泥泞足有一尺多深。
游兴消尽早已像王子猷那样从剡溪掉转船头,道路湿滑连东家的驴也不必去借了。
竹窗下孤寂端坐无人交谈,消解愁闷全靠这一壶浊酒。
酒意上头耳热昏沉一觉睡到入夜,又吹亮火烛起身研读那残存的旧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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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龟堂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居室名号,是他日常起居读书的处所。
  • 兴阑兴致衰减,游兴已尽。
  • 剡溪櫂剡溪的船桨,这里化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代指雪天乘舟出游。櫂同“棹”,代指船只。
  • 兀兀孤寂端坐、凝神不动的样子。
  • 残编残缺不全的旧典籍,多指代流传已久的前代书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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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雪天的行止选择为核心线索,化用世所熟知的雪夜访戴典故却反用其意:不再追求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的潇洒出游,反而主动选择闭门不出,安于雪阻路滑的乡居处境,跳出了传统雪天诗作刻意描摹雪景、抒发羁旅之愁的俗套。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苦寒之态,反而在“睡至夜”“起读残编书”的细碎日常细节里,写出了陆游晚年罢居之后不逐外物、安守本心的生活状态,看似闲散平淡,实则藏着他一生嗜书如命、不以穷通境遇改变志向的志士情怀,语淡而味长,是陆游晚期闲适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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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堂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为自己的居所取的名号,取“龟居陋巷而乐”的寓意,陆游也自号龟堂老人。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初年,当时陆游罢官闲居乡里已久,脱离了宦场奔忙的事务,得以在乡居日常里体味寒士独有的意趣。

时值隆冬大雪过后,陆游独坐龟堂之中,眼见门外雪泥积滞、出行不便,反而生出了安守书斋、不事外游的悠然心境,于是写下这组闲居遣兴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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