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作二首 其一

娥江西路石帆东,身寄鸥波浩荡中。
叠叠沙痕留浦岸,疏疏日影透渔篷。
诗人无复同盟在,酒债何时一洗空。
已迫耄年宜易感,人生五十即称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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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泛舟在曹娥江西路、石帆山以东的江面,托身于鸥鸟翔集的浩荡水波之中。
层层叠叠的潮沙痕迹留在水边堤岸,稀稀疏疏的日光穿透了渔船的篷顶。
往日诗酒唱和的旧友如今已经零落殆尽,欠下的酒债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还清。
如今我已年近耄耋很容易触景生情,古人年到五十就已经可以称作老翁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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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娥江即曹娥江,在今浙江省东部,流经陆游的故乡山阴一带,是当地重要的水系。
  • 鸥波鸥鸟嬉戏游翔的水面,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江湖隐居的闲适环境。
  • 浦岸江河边的水岸堤岸。
  • 同盟此处指志同道合、常年诗酒唱和的旧友盟友。
  • 耄年指年近八九十岁的高龄,古代礼制以八十岁为耄,是对高年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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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时期的代表性作品,风格清疏沉郁,将江行所见的淡远景致与暮年的身世感慨完全融为一体,毫无雕琢痕迹。

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舟中所见,曹娥江上路途开阔,沙痕层层、日影穿篷的细节刻画细腻入微,营造出一种闲散又略带清冷的江上氛围,把诗人寄身水云之间的漂泊状态写得十分真切。

后两联笔锋转向抒怀,看似写旧友零落、酒债难清的细碎日常琐事,实则藏着知音难觅、壮志消磨的深沉怅惘。末句以“人生五十即称翁”的古俗反衬自己如今年近八十、功业无成的迟暮之悲,语极平淡而情味极厚,尽显陆游晚年诗作归于质朴、返璞归真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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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元年(公元1201年)前后,时年七十七岁的陆游正退居故乡山阴,常年在曹娥江、镜湖一带泛舟游赏。

此时陆游罢官闲居已多年,毕生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未能施展,昔日同游的诗朋酒侣大半凋零,在漂泊舟中的时日里,暮年的诸多复杂感慨一齐涌上心头,便写下了这组《舟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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