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遇晴有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十日春雨霪,百疾投间作。
呻吟虽甚苦,饮啗尚自若。
筋骸则已疲,正气亦消铄。
行年垂八十,所恃岂在药。
魔军累百万,指顾可尽缚。
君看仁义师,何至用韬略。
川云忽破散,平地见日脚。
无人画此翁,缥渺立孤鹤。

译文

收起
连绵的春雨下了十天,多种疾病接连趁虚发作。
即便病痛呻吟十分难熬,我吃喝起居还能如常从容。
筋骨躯体早已疲惫不堪,一身正气也有所损耗削弱。
年纪将近八十岁的我,所依仗的哪里会是药物?
就算病痛像百万魔军压境,片刻之间也能全部制服。
你看秉持仁义的正义之师,哪里需要动用阴谋韬略?
河川上空的乌云忽然散尽,平地之上漏下太阳的光影。
没人能画出我这老翁模样,就像缥缈云间独立的孤鹤。

注释

收起
  • 春雨霪春雨连绵不停,霪指久雨。
  • 投间作趁空隙接连发作,指疾病接连找上门。
  • 饮啗吃喝饮食,啗同啖,意为吃。
  • 消铄消减、损耗。
  • 行年经历过的年岁,指年纪。
  • 指顾手指目视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 日脚从云缝里漏下来的太阳光影。

赏析

展开
这首诗跳出了传统病中诗作悲苦孱弱的俗套,以刚健旷达的笔力书写暮年的生命哲思。

诗人没有沉溺于病痛的愁苦,反而以“魔军”比喻病痛,以“仁义师”喻指内心持守的正道正气,提出不靠药力、全凭本心自持的生命观,尽显陆游一生刚正不阿的风骨。末尾写雨散日出,以孤鹤自喻,将老而弥坚、清旷高远的精神气度全然托出,读来毫无衰颓之气,满是通透洒脱的力量。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退居山阴乡野时期的作品。

此时年近八旬的陆游久居乡间,经历了一段连阴春雨缠身多病的时日,在病体初逢放晴的时刻,他结合自身的生命体悟写下这首诗作,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暮年心境的自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