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微阴

露滴林梢花送香,风吹池面雨输凉。
蠹书一卷作老伴,麦饭半盂支日长。
学道莫如心自肯,杜门真与世相忘。
君恩不报虽知愧,稊米安能益太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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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从林梢滴落,野花送来阵阵清香,风拂过池面,新落的雨送来丝丝凉意。
一卷被虫蛀蚀的旧书是相伴多年的老友,半碗粗麦饭支撑着熬过漫长的白日。
学道求仙不如顺从自己的本心,闭门谢客当真能将世俗世事全然遗忘。
没能报答君主的深恩我虽心知惭愧,可我就像稊草的细小米粒,又怎能为大粮仓增添分毫存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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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蠹书被虫蛀蚀的旧书,代指年代久远的典籍。
  • 盂古代盛食物的圆口器皿,这里指粗陶碗。
  • 杜门闭门,指断绝与外界的世俗往来。
  • 稊米稊草结出的细小米粒,用来比喻极其微小的事物。
  • 太仓古代京城设置的官方大型粮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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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全用白描手法,铺陈北窗之下的乡居日常,从嗅觉、触觉落笔,将林梢花香、池面风凉、旧书相伴、粗饭度日的平淡生活写得悠然闲适,仿佛诗人已经完全沉浸在隐逸的闲趣之中。

颈联笔锋暗转,写学道不如顺从本心、闭门便可忘却世事,看似已经勘破世俗纷扰,实则暗藏着壮志难酬的无奈,并非真的全然放下家国天下的执念。

尾联陡然振起,点出自己虽闲居乡野,始终心怀未报君恩的愧疚,以稊米太仓的自谦比喻,写出了爱国志士暮年无力报国的深沉憾恨,让整首诗的格局瞬间从个人闲居的小情升华为始终心系家国的崇高境界,是陆游一贯的爱国情怀的自然流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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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里时期的作品,彼时他被罢黜官职,闲居在乡间草堂之中,长期远离朝堂中枢。

他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失地,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压,暮年被迫归隐乡野,只能在平淡的日常里消磨时光,这首诗正是他闲坐北窗之下,心绪复杂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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