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甚戏作长句示邻曲

百屋堆钱四壁空,人生志愿孰能同。
萧条齿发难藏老,冷落杯盘可讳穷。
斸笋不思鄣夏日,典衣那计御霜风。
知心幸有邻翁在,一笑相从草莽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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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百间屋堆满金银钱财,我也视若等闲,家中徒留四壁空空,人生的志向本就和世俗之人全然不同。
年岁渐长齿落发白,衰老的形貌再也难以掩藏,案上杯盘冷落粗陋,也用不着刻意避讳穷困的处境。
上山挖笋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要去遮蔽盛夏的烈日,把衣物典当换米,哪里还顾得上抵御秋冬的霜风严寒。
所幸有心意相通的邻翁相伴,我们相视一笑,一同在乡野草莽间自在往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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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邻曲邻里、邻居,是古代对乡邻的常用称呼。
  • 齿发牙齿和头发,代指人的年岁、衰老的形貌。
  • 斸笋斸是挖掘的意思,斸笋就是挖取竹笋。
  • 典衣典当衣物换取钱粮,是古时贫寒之人筹措生计的常见做法。
  • 草莽丛生的杂草,这里代指乡野民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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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作”为名,全无寒士哭穷的酸腐气,反而尽显陆游旷达疏朗的风骨。开篇便以“百屋堆钱”和“四壁空”形成强烈反差,直接点明自己不慕世俗财富的人生志向,立意便高出寻常言贫之作。

中间两联从日常琐事落笔,写自己齿衰年老、饮食粗淡、劳作不避烈日、典衣不畏寒风的清贫生活,语带调侃,没有丝毫自怨自艾的愁苦。尾句收束到知心邻翁的相伴,将清贫生活里的暖意和旷然洒脱的志趣和盘托出,足见诗人晚年退居乡野时与世俗格格不入却与乡邻心意相通的高洁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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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罢黜官职,退居故乡山阴的乡村之中。

他晚年生计清贫,却始终不改安贫乐道的志趣,平日里常和乡邻往来交游,这首诗便是他以戏谑的笔调写给邻里友人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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