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陆伯政

夜窗灯火老徒勤,自悯何时可策勋。
未丧斯文天寿我,岂无余子我思君。
约通残谱言犹在,细读新诗笔欲焚。
早晚皇恩许归去,相呼同卧石帆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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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窗下伴着灯火,年老时苦读辛劳全是徒劳,暗自怜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建立功勋。
上天如果不想断绝文脉道义,便让我长寿至今,当世众多庸常之人里,我唯独深切思念你这位知己。
此前我们相约续修同宗残存家谱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如今细读你寄来的新诗,我激动得几乎要把笔点燃。
迟早等朝廷降下恩典准许我辞官归隐,我们就互相招呼着一同到石帆山,高卧在悠悠云影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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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策勋指建立功勋,将功劳记载在简策之上,是古代士人追求的人生目标。
  • 未丧斯文语出《论语·子罕》,原指上天若不愿毁灭周代礼乐文脉,此处引申为上天留存自身性命,让道义文脉得以延续。
  • 残谱指二人同宗家族残存的旧家谱,此前二人曾相约共同整理续修。
  • 石帆指石帆山,位于陆游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境内,是当地知名的隐逸胜地,此处代指归隐山林的闲适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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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用白描直陈胸臆,没有多余的辞藻雕琢,完全是陆游暮年真实心境的自然流露。首联先抒暮年壮志未酬的怅惘,一生苦读勤勉却始终未能建功立业,沉郁的情绪扑面而来。

颔联化用经典典故,笔锋一转跳出个人失意的小格局,既感慨上天留己在世传承道义,又直白点出在当世众多碌碌之辈中,唯独对友人牵念至深,足见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

颈联回溯二人过往的交游细节,相约修谱的言话音犹在耳,读到友人新诗时激动到笔欲焚的状态,把知己之间心意相通的共鸣感写得格外真切动人。

尾联以归隐同游的期许收束全诗,跳出宦海沉浮的桎梏,期盼能和知己一同高卧云山,既暗含了对官场的厌倦,也给全诗沉郁的底色添上了一层洒脱旷远的浪漫色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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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退居山阴故里时期的寄赠作品。

当时陆游年逾六旬,仕途几经贬谪起落,收复中原的毕生壮志迟迟未能施展,闲居乡野期间他与同宗友人陆伯政往来密切,二人时常论诗谈文、商议续修同宗家谱,这首诗便是他写给挚友陆伯政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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