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晴试笔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叶脱园林夜夜霜，风和巷陌日犹长。
轩车但怪容孤鹤，稊米安能益太仓。
此去得非穷李广，向来元是老冯唐。
明窗揽笔聊挥洒，飒飒惊蛇又数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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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中树叶纷纷脱落，夜夜都有寒霜降临，街巷间和风煦暖，白昼的时光还显得十分悠长。
往来的达官显贵的车驾只会诧异我这闲人像孤鹤般不合流俗，细小如稗谷的米粒又怎能为偌大的京城粮仓增添分毫呢？
我此番境遇莫不是像汉代名将李广那样终生困厄不得封侯，原来我从来就像是那位年老迟暮的冯唐啊。
在明亮的窗下我拿起笔姑且随意挥洒，笔势迅疾飒飒如惊蛇游走，转眼又写下了数行诗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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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车古代大夫以上官员乘坐的华贵车子，这里代指往来的达官显贵。
  • 孤鹤离群的孤鹤，古代常用来比喻清高脱俗、不肯迎合流俗的人。
  • 稊米稗草生出的细小米粒，用来形容极其微小、无足轻重的事物。
  • 太仓古代京城设置的国家级大粮仓。
  • 穷李广指汉代名将李广，勇武善战却终生未能封侯，一生失意困厄，是历代诗文常用的怀才不遇典故。
  • 老冯唐汉代人冯唐，头发花白年事已高才被举荐为官，后世常用来指代生不逢时、仕途迟暮的人。
  • 惊蛇这里用来比喻草书笔势矫健飞动，如同受惊的蛇游走一般迅疾奔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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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前两联先点出秋晴的日常闲淡景致，再以孤鹤自比，用稊米太仓的精妙比喻消解世俗功利的重量，尽显他不攀附权贵的清高品格。

颈联连用李广、冯唐两个经典的怀才不遇典故，没有直白的怨怼控诉，反而以调侃自嘲的语气道出身世失意，沉郁之中自有旷达之气。尾联收束到题面的“试笔”二字，把平生未酬的不平之气都化作笔底波澜，飒飒惊蛇的意象，将诗人虽年老闲居却豪情未减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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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彼时陆游已罢官闲居多年，远离朝堂纷争，在乡野间度过了无数闲散时日，某个雨过天晴的正午，他心绪翻涌，提笔落墨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