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虡赴金坛丞

与汝为父子,忽逾五十年。
平生知几别,此别益酸然。
念汝发亦白,执手河桥边。
西行过临平,想汝小系船。
悠悠阳羡路,渺渺云阳川。
京江昔所游,想像在目前。
今兹两使君,幸有宿昔缘。
汝虽登门晚,世好亦牵联。
顾于赏罚间,其肯为汝偏。
夙夜佐而长,努力忘食眠。
醇如新丰酒,清若鹤林泉。
棠宜使可爱,蒲正不须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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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身为父子,不知不觉间相守已经超过了五十年。
这一生经历过数不清的离别,唯有这一次分别格外酸楚难言。
想到你如今头发也已经花白,我们在河畔桥边执手相看不忍分别。
你向西行旅途中经过临平的时候,想必会稍作停留系住船缆。
那绵长悠远通往阳羡的驿路,那辽阔浩茫属于云阳的平川。
京江是我往日曾经游历过的地方,如今回想起来仿佛就在眼前。
如今金坛属地的两位州郡长官,幸好和咱们家有往日的旧交情。
你虽然登门拜谒他们的时间不算早,但两家世代交好也有渊源牵连。
你要知道在赏罚公允的官场上,他们绝不会特意对你有所偏私。
你要从早到晚辅佐你的长官,尽心尽力办公忘记吃饭睡眠。
为政要像新丰出产的美酒那样醇厚,要像鹤林寺的泉水那样清冽。
栽种甘棠要让它长得繁茂可爱,教化百姓用不着严苛的鞭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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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虡陆游的长子陆虡,子虡是他的字。
  • 金坛丞即金坛县丞,金坛今属江苏常州,县丞是县令的佐官,负责协助处理县中各类事务。
  • 逾超过。
  • 酸然酸楚难过的样子。
  • 临平古地名,在今浙江杭州东北,是当时从浙西前往苏南的水路必经之地。
  • 阳羡古县名,在今江苏宜兴一带,是赴金坛的途经之地。
  • 云阳古地名,即丹阳,今属江苏镇江,邻近金坛。
  • 京江即长江流经镇江的一段,又称扬子江。
  • 使君汉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当时常州、镇江两地的知州。
  • 夙夜早晚,日日夜夜。
  • 新丰酒古代关中新丰所产的美酒,以醇厚闻名,这里借指为政要仁厚待民。
  • 鹤林泉指镇江鹤林寺的泉水,以清冽闻名,这里借指为官要清廉自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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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摒弃了同类诗作常见的空泛套话,全是一位饱经世事的老父亲对儿子掏心窝的叮嘱,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开篇从父子相守五十年的厚重岁月感写起,白发父子执手告别的画面极具感染力,老父的舐犊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诗作后半部分从牵挂儿子旅途行止,转向对儿子为官之道的层层谆谆教诲,既叮嘱他勤勉办公恪尽职守,又告诫他为政要醇厚、清廉、宽和,尽显陆游一生秉持的仁政爱民的为官理念。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的炼字炼句,却情真意切,长辈的牵挂与贤者的家风教诲融为一体,读来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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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时年七十余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老家。

长子陆虡被朝廷任命为金坛县丞,赴任前向父亲辞行,半生宦海沉浮、深知为官不易的陆游,既对年过半百的儿子远赴他乡充满不舍,又对他即将踏上仕途满含殷切的劝勉,于是写下这首兼具亲情温度与为官教诲的送别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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