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史课偶少暇戏作五字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仲夏入都门,堂瓦忽已霜。
史馆方抡才,我亦厕其傍。
三日败一笔,手胝视芒芒。
吏来督日程,炙冷不及尝。
今辰偶少静,扫地欲焚香。
市声塞我门,驺呼过我墙。
鄙性不耐喧,戃怳意欲狂。
天生两穷耳,只堪听啼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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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我进入都城临安,抬头望见堂屋的瓦面竟好似结了层寒霜。
国史院正在选拔贤才,我也侧身位列在史官的行列当中。
三天就写坏了一支毛笔,手掌磨出厚茧视线都有些昏茫。
小吏前来催促修史的日程安排,饭食放凉了都来不及品尝。
今日辰时恰好稍有空闲安静,我打扫地面想要焚一炉清香。
街市的喧闹声塞满了我的屋门,车马随从的呼喝声越过院墙传到耳旁。
我生性素来耐不住喧嚣嘈杂,心神恍惚几乎要烦躁发狂。
老天给了我这两只不惯俗务的穷耳朵,只适合听秋虫凄切的鸣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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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抡才选拔贤才。
  • 参与、侧身置身其间,是古人常用的自谦说法。
  • 手胝手掌因长期书写劳作磨出的厚茧。
  • 芒芒通“茫茫”,这里指视线昏花模糊的样子。
  • 原指烤熟的食物,这里代指日常饭食。
  • 驺呼古代车马出行时,随从人员开道时的呼喝声。
  • 戃怳心神恍惚、怅惘烦躁的样子。
  • 啼螀秋蝉的鸣叫声,也泛指秋虫的啼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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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名为戏作,却全无戏谑轻浮的笔调,字字都是诗人的真实生活写照与性情流露。

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叙事,从入都任职写到修书的忙碌状态,再到偶得闲暇却仍被俗世喧嚣侵扰的烦躁,层层递进,将一个不耐尘务、向往闲静自由的文人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末尾两句以自嘲的口吻收束,看似谐趣,实则暗含诗人对官场拘束生活的厌倦,以及对山野闲居自在生活的深切向往,语浅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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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陆游奉召入临安府担任国史院编修官,参与编撰当朝史书。

陆游素来生性疏放,不喜官场俗务喧嚣,在史馆任上公务繁杂、案牍劳形,难得有片刻闲暇,便以戏谑的笔调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记录修书期间的日常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