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以贫坚志士节病长高人情为韵 其一

仕宦遍四方,每出归愈贫。
寒暑更质衣,笑倒邻里人。
今年作史官,坐糜太仓陈。
无如思归何,日夜望绝麟。
区区牛马走,龊龊虮虱臣。
恩深老不报,肝胆空轮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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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官走遍了四方各地,每次罢官归家家境就愈发清贫。
寒冬酷暑都要轮换着典当衣服度日,窘迫的模样惹得邻里旁人都笑个不停。
今年我担任朝廷的史官,坐享着京城官仓中储存多年的陈米俸禄。
可是我思归的心意难以按捺,日日夜夜盼着能早日完成修史的工作。
我本是区区供人奔走效力的小吏,是拘谨渺小如同虮虱般的卑微臣子。
君恩深厚我到老都无从报答,满腔忠愤的肝胆徒然在胸中盘曲郁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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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仕宦出仕做官。
  • 质衣把衣物拿去典当换钱,以维持生计。
  • 坐糜白白地消耗、浪费,这里是诗人自谦无功受禄。
  • 太仓陈京城官方粮仓里储存的陈年粮食,代指朝廷发放的官俸。
  • 绝麟用孔子获麟绝笔的典故,相传孔子见到麒麟被猎获后,认为王道不行,就停止修撰《春秋》,这里代指国史修撰工作完成。
  • 牛马走本义是像牛马一样被驱使的仆人,是古代士人的常用自谦之词。
  • 龊龊拘谨渺小、庸碌无为的样子,这里是诗人自谦。
  • 轮囷盘曲郁结的样子,这里形容忠愤的情绪郁积在胸中无法舒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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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开篇,先回顾自己半生仕宦辗转、家境清贫的过往,用邻里笑倒的生活化细节,不着痕迹地凸显出诗人不谋私利、清贫自守的志士节操,完全契合组诗题目里“贫坚志士节”的核心主旨。

全诗没有半点矫饰的抒情,诗人直白吐露自己担任史官期间无功受禄的愧疚,不加遮掩地写出思归的真实心意,在自谦的表述背后,藏着他被闲置、抱负难伸的深层郁愤。最后两句收束到感念君恩却无力报效的情感落点,把个人的身世之感和爱国的拳拳心意融为一体,襟怀坦荡,情感沉挚,是陆游中期宦海生涯中真实心境的鲜活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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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在临安朝廷担任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时所作,属于同题十首组诗的第一篇。

当时陆游虽身处朝堂领受俸禄,却眼见朝中主和派势力当道,自己恢复中原的政治抱负难以施展,既感念朝廷的知遇之恩,又生出倦宦思归的念头,于是以组诗的形式抒发自己清贫自守、壮志难伸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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