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以贫坚志士节病长高人情为韵 其四

少年喜结交,患难谓可倚。
宁知事大谬,亲友化虎兕。
出仕五十年,危不以谗死。
始畏囊中锥,宁取道傍李。
老来多新知,英彦终可喜。
岂以二三君,遂疑天下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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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喜好结交友人,总觉得危难时刻他们完全可以依靠。
哪里知道事实完全错谬,有些亲友竟变得像猛虎恶兽一般。
我出仕为官长达五十年,身处多次险境却没有被谗言害死。
才明白要畏惧锋芒毕露的祸患,宁愿选择道旁苦李那样全身远祸的处世之道。
晚年之后结识了不少新的友人,才俊之士终究是值得欣喜的。
怎么能因为少数几个品行不端的人,就去怀疑全天下的有志之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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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虎兕老虎与犀牛,这里比喻凶狠残暴、忘恩负义的人。
  • 出仕出任官职,步入仕途。
  • 囊中锥出自毛遂自荐的典故,指口袋里的锥子,这里比喻锋芒毕露、容易招来祸患的特质。
  • 道傍李出自《世说新语》王戎识李的典故,指长在道路边无人采摘的苦李,这里比喻与世无争、全身远祸的处世方式。
  • 英彦才德出众的英才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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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诗人的人生阅历为脉络,层层递进展现了他从年少到暮年的认知转变,全无空泛说教,全是发自肺腑的切身感悟。

前四句写年少时对交友的理想化认知被现实击碎,亲眼见到亲友在利益面前化为虎狼,道尽了南宋中后期世风浇薄的普遍境况。中间四句转而叙述自己五十年宦海沉浮的经历,在无数次谗言构陷的危机中幸存下来,他没有走向愤世嫉俗的极端,反而悟出了守拙远祸的处世智慧。最后四句笔锋一转,跳出了个人遭遇的局限,提出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恶劣行径就否定所有天下士人的观点,尽显陆游客观通达的胸襟格局,也让整首诗的立意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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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属于《杂兴十首以贫坚志士节病长高人情为韵》组诗的第四首。

陆游一生历任多职,在南宋的党争与官场倾轧中沉浮近五十载,既见识过趋炎附势的亲友反目,也遇见过不少志同道合的正直士人,饱经世态炎凉之后,他写下这组诗总结自己的人生阅历与处世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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