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以贫坚志士节病长高人情为韵 其一○

君子尚大节,又甚恶不情。
鲁连故可人,用意终近名。
千载高夷齐,采薇忘其生。
周公述易象,所以贵幽贞。
去圣虽已远,江左见渊明。
我读饮酒诗,朱弦有遗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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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向来推崇立身的宏大节操,尤其憎恶违背天性的刻薄虚伪。
鲁仲连本来称得上是品行可取的贤人,但他行事的用意终究还是近于求名。
千年以来最令人敬仰的是伯夷与叔齐,采薇充饥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周公推演《周易》的卦象义理,因此格外看重隐处守正的幽贞品格。
古代的圣贤虽然距离我们已经十分遥远,晋代江东之地却出现了陶渊明这样的高士。
我品读陶渊明的《饮酒》组诗,仿佛从古朴的朱弦之上听到了他流传后世的高风遗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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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节关乎立身根本的重大节操。
  • 鲁连即鲁仲连,战国时期齐国高士,曾助赵国退秦军,拒不接受千金封赏,历来被视为高洁之士的代表。
  • 夷齐伯夷与叔齐,商末孤竹君的两位王子,周武王灭商后,二人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是古代守节高士的典型。
  • 采薇采摘野菜,代指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的事迹。
  • 幽贞语出《周易》,指隐退自守、坚贞不移的品格。
  • 江左即江东,东晋的统治核心区域,此处代指东晋时代。
  • 朱弦古代乐器上的红色丝弦,代指古朴清雅的古乐,此处喻指陶渊明诗中流传的高古意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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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评骘历代高士的方式逐层推进,清晰展现出陆游心中层层递进的人格理想。他并未完全否定鲁仲连的贤行,却指出其行事仍不免有求名的痕迹,随后抬出夷齐、周公所推崇的幽贞品格,最终将最高的人格典范落在陶渊明身上,足见诗人对不慕虚名、纯任天性的隐守品格的极度推崇。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议论层层深入,没有丝毫空泛的说教,完全是诗人历经半生沉浮之后的肺腑之言,既呼应了组诗“贫坚志士节,病长高人情”的核心主旨,也将陆游晚年安贫乐道、追慕古贤的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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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属于《杂兴十首以贫坚志士节病长高人情为韵》组诗的第十首,组诗以“贫、坚、志、士、节、病、长、高、人、情”十字分韵,各抒怀抱。

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屡遭主和派排挤,晚年闲居乡野长达十余年,在贫病交加的岁月里愈发坚定了对崇高人格的追索,这首诗正是他遍观前代贤达行迹之后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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