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梁益旧游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土堠累累只复双,悠然残梦对寒缸。
乱山落日葭萌驿,古渡悲风桔柏江。
虎印雪泥余过迹,树经野火有空腔。
四方行役男儿事,常笑韩公赋下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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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记里程的土堆一个接一个两两相望,我从悠然残梦里醒转,独对着一盏昏冷的寒灯。
落日斜照在乱山环抱的葭萌古驿,古渡口的悲风呼啸着卷过桔柏江的水面。
雪泥上除了老虎的爪印,还留着我当年过往的行迹,曾被野火烧过的老树,树干已经空成了洞腔。
为了公务四方奔走本就是男儿分内的事业,我常常笑韩愈当年渡泷水时作赋流露的畏难情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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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土堠古代路边用来标记里程的土堆,通常单堠标记十里,双堠标记五里。
  • 寒缸即寒灯,指深夜里光线昏黄、带着冷意的油灯。
  • 葭萌驿唐宋时期由陕入川的著名驿站,故址在今四川广元境内,是古代川陕交通要道上的重要节点。
  • 桔柏江即桔柏渡,在今四川昭化境内,是嘉陵江与白龙江的交汇处,为古代重要的军事津渡。
  • 行役指因公务、王事在外跋涉奔走。
  • 韩公赋下泷韩公指唐代文学家韩愈,他被贬南下途中曾作《泷吏》一诗,抒发途经泷水时的畏难愁苦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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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残梦起笔,层层铺陈当年梁益旧游的鲜活画面,完全没有落入一般怀旧诗作衰飒感伤的俗套。

前两联从眼前寒夜独坐的场景跳开,接连铺展出乱山驿路、古渡悲风两幅极具边地特色的雄阔画面,苍凉壮阔的意境里满是诗人对戎马生涯的深切怀念。颈联选取雪泥虎迹、野火空树两个极具野趣的细节,将当年奔走边地的艰险快意尽数托出,画面感极强。尾联笔锋陡然振起,直抒男儿当志在四方的壮志,以韩愈赋下泷的典故作反衬,尽显陆游一生豪迈不屈、以天下为己任的爱国襟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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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的怀人忆旧之作,梁益指宋代的梁州、益州,涵盖今陕西南部、四川大部区域,是陆游中年时期投身抗金前线、留下无数热血印记的地方。

乾道八年(1172年),陆游应四川宣抚使王炎之邀奔赴南郑军幕,在梁益一带遍历边地山水、考察抗金形势,度过了他一生最意气风发的戎马岁月,晚年追怀这段难忘的旧游经历,便写下了一系列相关诗作,本篇就是其中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