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念归尤切有作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六朝覆育忝遗民,扶惫归来雪鬓新。
对酒无欢翻作病,爱诗何得但穷人。
腰钱自昔妨骑鹤,绝笔何时到获麟。
乡俗嬉游重端五,剩烹团糭唤比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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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六朝以来江南故土的滋养庇佑,我愧为幸存的遗民,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鬓边新添了如雪的白发。
对着美酒全无欢悦之意,反倒惹出一身病痛,平生酷爱写诗,怎料到头来却只落得穷困潦倒。
腰缠万贯的俗念从来就妨碍我达成得道升仙的圆满奢望,我搁笔绝文之时,何时才能迎来大道得行的太平圣世呢?
家乡的风俗向来看重端午的嬉游庆贺,我要多煮些粽子,招呼邻里乡亲一同分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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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覆育指故土的滋养、庇佑。
  • 谦辞,愧居、愧为的意思。
  • 雪鬓指像雪一样白的鬓发,代指年老。
  • 翻作反而变成。
  • 腰钱骑鹤典出《殷芸小说》,指同时拥有腰缠万贯、骑鹤升仙的世俗圆满奢望。
  • 获麟典出《春秋》,孔子见麒麟被捕获而停笔修史,这里代指太平盛世出现、大道得行之时。
  • 端五即端午,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
  • 团糭即粽子,南方端午传统食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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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老迈归乡的心境为核心,沉郁中透出温厚的烟火气,是陆游晚年诗作的典型风貌。

开篇先叹身世,将自己置于六朝以来江南文脉的传承之中,既见出诗人历经家国动荡的沧桑感,也点出暮年归乡的疲惫状态。颔联以对酒无欢、爱诗长贫的自我调侃,道尽一生仕途失意、壮志难酬的愤懑,语似平淡而沉哀入骨。颈联用两个典故,一俗一圣,将个人的失意和对太平治世的期盼结合起来,把格局从个人穷达拓宽到家国天下的层面。尾联笔锋一转,从沉郁的感怀落到乡居日常的暖景上,以端午煮粽呼邻的生活化场景收束全篇的沉郁,尽显诗人对乡土人间的挚爱,情感流转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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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此时的陆游已年逾七旬,仕途几经沉浮,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未得伸展,久存归乡安度余生的念头,入春之后思归之情愈发深切,于是写下这首感怀之作,既叹身世蹉跎,也抒乡居的温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