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寓叹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貂蝉未必出兜鍪，要是苍鹰忆下韝。
彭泽往归端为酒，轻车已老岂须侯。
千年精卫心平海，三日于菟气食牛。
会与高人期物外，摩挲铜狄灞城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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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官厚禄未必只能出自行伍出身，志士本就该像挣脱臂套的苍鹰一般自由翱翔。
陶渊明辞去彭泽令归隐压根不是为了美酒，轻车将军年老之后又何必一定要封侯。
千年以来精卫始终怀着填平东海的恒心，刚出生三日的幼虎就有气吞斗牛的壮志。
我将与世外高人相约神游于世俗之外，在灞陵的秋光中摩挲铜人感慨岁月悠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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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貂蝉古代王公显官冠冕上的贵重饰物，这里代指高官厚禄的地位。
  • 兜鍪古代士兵作战时佩戴的头盔，代指行伍出身的武人。
  • 下韝韝是打猎时套在手臂上架鹰的皮套，下韝指苍鹰脱离臂套，重获自由。
  • 彭泽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出任彭泽县令，不久便辞官归隐。
  • 精卫上古神话中的神鸟，相传是炎帝之女溺亡后所化，常衔西山之木石，誓要填平东海。
  • 于菟楚地方言对老虎的称呼，这里的“三日于菟”指刚出生不久的幼虎。
  • 铜狄即铜人，相传汉武帝曾铸铜人立于长安未央宫前，后世常以摩挲铜人的典故抒发对岁月变迁、人事更迭的感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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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每一处典故都精准贴合诗人的情志。

开篇就打破了世俗“高官必出于行伍”的刻板认知，以挣脱羁绊的苍鹰自比，展现出不被功名利禄束缚的自由人格。颔联借陶渊明辞官、汉代轻车将军的典故，进一步表达自己不慕封侯、不恋权位的淡泊心境。颈联是全诗的精神核心，精卫填海、幼虎食牛两个意象，把诗人即便垂垂老矣，依然要收复中原的磅礴壮志抒发得淋漓尽致，刚健之气直透纸背。尾联收束到旷达的人生境界，看似要超脱世俗之外，实则在摩挲铜狄的秋意里，藏着他对半生岁月蹉跎、壮志未酬的深沉喟叹，刚劲与沉郁交织，是陆游晚年诗作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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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

当时他仕途屡遭顿挫，年事已高却始终没能实现收复中原的毕生理想，在寓居乡野的岁月里，他纵观古今人事变迁，既感慨世俗对功名利禄的执念，又抒发自己老而弥坚的报国壮志，因此写下这首寄寓深沉的咏叹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