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用对酒韵

吾今归哉复归哉,草堂正对湖山开。
座铭漆园养生主,屏列柴桑归去来。
一闲可敌八珍美,骊驹在门端可起。
不缘老病日日增,世味从来淡如水。
故人谁非白头新,况复眼中无故人。
但余一恨未免叹,掩关睡过今年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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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一再决意归乡隐居,自建的草堂正对着湖山敞开门户。
座边铭刻着庄子《养生主》的文句,屏风上陈列着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图景。
一份安闲的意趣比得上八珍佳肴的美味,即便催行的骏马停在门前我也绝不起身赴召。
若不是年老衰病一天天加重,我对世间的俗情滋味从来就看得淡如清水。
旧日友人如今大半都交情浅薄到白头还如同初识,更何况我眼中早已没有当年的故交旧人。
只剩下一桩憾事仍不免让人慨叹,我只好关上柴门,在睡卧中安然度过今年的晚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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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漆园代指庄子,庄子曾担任漆园吏,是道家代表人物。
  • 养生主《庄子》的篇名,阐述道家顺应自然的养生之道。
  • 柴桑代指陶渊明,陶渊明是柴桑(今江西九江)人,著名隐逸诗人。
  • 归去来指陶渊明的辞作《归去来兮辞》,是其辞官归隐后所作。
  • 八珍古代八种珍稀的烹饪食材,代指最名贵的佳肴。
  • 骊驹黑色的骏马,古时常作为催行启程的意象,这里代指官府催召的车马。
  • 白头新即成语“白头如新”,指相交到头发白了,还如同刚认识一样交情浅薄。
  • 掩关关上门户,指闭门隐居,不与外界往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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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妥帖,没有丝毫堆砌痕迹,将陆游晚年看破世情、安于隐逸的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前四句直陈归居的志趣,以庄子、陶渊明两位古代隐逸先贤作为精神偶像,点明自己安坐草堂、寄情湖山的人生选择。中间四句以安闲对比富贵佳肴,直言绝不重返仕途的决心,道出世味淡薄的真实心境。末尾四句由故人零落的怅惘收束到闭门度春的选择,将暮年的孤寂与超脱融为一体,语淡而情深,是陆游晚期田园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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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隐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彼时陆游已罢官闲居多年,筑草堂于镜湖之畔,终日以湖山为伴,追慕老庄、陶渊明的隐逸志趣,在暮春时节饮酒抒怀,依此前所作《对酒》诗的韵脚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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