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二首 其一

人生难控抟,古谓七十稀。
寿夭虽小异,要亦同所归。
君看衔山日,耿耿有余晖。
投床方息偃,晨起复求衣。
万家同一役,负水关门扉。
智叟与愚公,毕竟孰是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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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寿命长短本就难以自主掌控,古人早就说过人活到七十岁已经十分稀少。
长寿和短命虽然存在微小的差别,说到底最终的生命归宿都是完全相同的。
你看那西沉衔住山边的夕阳,明亮耀眼还留着一片灿烂的余晖。
人们上床躺下刚刚安歇休息,清晨起身又要穿衣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天下千家万户都遵循同样的生命节律,打水劳作之后便关门歇息。
世人眼中的智叟和愚公,到头来谁又能说得清谁对谁错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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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控抟原指把持、把握,此处引申为掌控自身寿命的长短。
  • 寿夭长寿与短命,夭本指未成年而死,此处泛指寿命短促。
  • 衔山日指西沉衔住山边的夕阳。
  • 耿耿形容明亮光亮的样子。
  • 息偃指躺下安歇、休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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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陆游诗作常见的刚健激昂的爱国基调,以冲淡平和的语调阐发理趣,尽显诗人晚年阅尽世事之后的旷达心境。

全诗从普遍的生命规律切入,先点出寿数难料、众生同归的共性,又以夕阳余晖、昼夜交替的寻常景象,将抽象的生命规律具象化为人人可见的日常体验,最后以智叟与愚公的典故设问,消解了世俗层面非智即愚的二元对立判断,暗含着对世俗功利评判标准的质疑。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刻意用典的痕迹,情理交融,在平实的叙述中透出深厚的人生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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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期间创作的哲理咏怀作品。

此时诗人已经年逾古稀,半生宦海沉浮、报国之志屡遭摧折的失意都已沉淀为通透的人生体悟,他跳出了世俗对寿夭、智愚的刻板评判,以日常所见的寻常景象阐发对生命本质的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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