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二首 其二

老氏有至言,所贵知我稀。
鄙夫急自衒,岂复择所归。
君看珠在渊,草木借光辉。
所以古达人,怀玉被褐衣。
吾庐大泽中,岁苦水半扉。
朱门固自好,我亦未必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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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曾留下极高明的至理之言,最可贵的是世人真正了解自己的少。
浅陋的俗人急于自我炫耀,哪里还会慎重选择自己的立身归向。
您看那深藏在深渊中的明珠,连周边的草木都能借到它的光辉。
所以古代那些通达大道的高人,身怀美玉般的才德却穿着粗布短衣。
我的草庐坐落在大片湖沼之间,年年都苦于湖水漫到半扇门的位置。
权贵的朱门宅第固然是很好,可我如今这般处境也未必就不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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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氏指老子,即道家学派创始人李耳。
  • 至言极其高深精妙的至理名言。
  • 自衒自我炫耀,主动向人卖弄才学以求声名。
  • 达人指通达事理、洞悉大道的人。
  • 怀玉被褐衣身怀高洁的才德却身穿粗布衣服,出自《老子》“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的典故。被,通“披”,穿着。褐,粗麻制成的短衣,古时贫贱人所穿。
  • 朱门古代王侯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代指权贵豪富之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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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化用老子的道家思想内核,以质朴的议论托物言志,毫无空泛说教之感。

开篇直接引老子的“知我稀”立论,批判世俗之人急于自炫、不择地而往的浮躁风气,再以渊中明珠的比喻,引出古之达人被褐怀玉的行事准则,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后半部分转向自身处境的书写,将自己乡居水畔的清苦生活与权贵朱门的豪奢相对比,坦然道出“我亦未必非”的人生选择,既可见诗人不慕浮华、守道自安的高洁品格,也暗含了他对官场趋炎附势风气的厌弃,沉郁的情志藏于平淡的字句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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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南宋孝宗淳熙后期到宁宗嘉泰初年,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遭朝中主和派排挤,罢官闲居在山阴镜湖之畔长达十余年,长期乡居的生活让他对世俗追名逐利的乱象有了更清醒的审视,于是借咏怀古贤守道的志趣,写下这组感寓诗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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