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归杂咏七首 其七

乞得身归且浩歌,萧然生世寄渔蓑。
茶甘半日如新啜,墨妙移时不再磨。
山寺蹋云频独往,邻家穿竹自相过。
棋枰胜负能多少,堪笑傍人说烂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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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获准辞官归乡,我且放声长歌,清简闲散的余生就寄托在披蓑垂钓的隐居生活里。
甘香的茶饮喝了半日仍像新沏的一般适口,精妙匀净的墨色过了许久也无需再重新研磨。
我常常独自踏着云气去往山中古寺,邻里乡亲也穿过竹径互相登门往来拜访。
棋盘上的胜负输赢能有多大分量,可笑旁人还在津津乐道烂柯的旧典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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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浩歌放声高歌,这里指舒展畅快地抒发情怀。
  • 萧然清简闲散、无拘无束的样子。
  • 渔蓑渔人的蓑衣,代指隐居江湖的生活。
  • 新啜刚刚饮用,这里指茶味仍像新沏的一样鲜爽。
  • 移时过了好一会儿,指一段不短的时间。
  • 蹋云踏着云气,指在云雾缭绕的山间行走。蹋同“踏”。
  • 棋枰棋盘。
  • 烂柯古代典故,出自《述异记》,说晋人王质入山砍柴,见童子下棋,看完发现手中斧柄已经烂掉,回到家才知已过百年,后世常用此典指世事变迁、岁月飞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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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陆游惯常的激昂悲壮之气,满是历经世事后归于平淡的松弛感,将辞官归乡的快意写得真切动人。

诗歌中间两联截取了四组极富生活化的乡居细节:半日饮茶仍觉甘香如新,研好的墨久放也不影响使用,独自踏云游山寺,穿竹访邻,没有俗事催逼,没有案牍劳形,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字里行间全是无拘无束的闲适。

尾联更是翻用烂柯旧典,跳出了历来借棋局叹世事变迁的俗套,直言棋局胜负本就微不足道,暗讽世人执着于世俗中的输赢得失,恰如旁人对着一局棋妄谈烂柯典故一般可笑,藏着陆游看透官场争名夺利后的通透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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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时年七十二岁的陆游因朝中主和派弹劾,被罢去严州知州官职,刚刚回到山阴故里闲居。

脱离了官场的繁文缛节与人事倾轧,陆游终于得以全身心投入到朝思暮想的乡居生活中,《初归杂咏》组诗共七首,均记录他初归故里时的日常见闻与心境抒怀,本首是其中第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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