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堂夜坐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老来日月驶,秋令俄更端。
蝉号晚愈壮,萤火流空园。
西风吹衣裳,萧然谢炎官。
饱食一事无,散发坐前轩。
河汉西南流,北斗何阑干。
坐久光彩变,缺月涌金盆。
欲睡复踌躇,草棘露已漙。
徂岁何足道,死生付乾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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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老年只觉日月飞驰,初秋的节令转眼就正式到来。
秋蝉的鸣叫声到傍晚越发洪亮,萤火虫在空寂的园子里往来飞舞。
西风吹拂着我的衣衫,暑气全然退去告别了盛夏的暑神。
吃饱饭之后全无俗事牵绊,披散着头发闲坐在堂前的轩槛边。
银河向着西南方向缓缓流动,天上的北斗星纵横交错排布。
久坐之后天色光影悄然变化,一轮缺月像金盆一般从天边涌了出来。
想要睡去却又徘徊犹豫,脚下草丛荆棘上的露水已经浓重饱满。
流逝的岁月哪里值得挂怀,死生的大事我全然交付给天地乾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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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令秋季的节令。
  • 俄更端转眼就改换了开端,指初秋刚刚到来。
  • 炎官传说中掌管暑热的神,这里代指盛夏的暑气。
  • 河汉银河。
  • 阑干纵横交错排布的样子。
  • 形容露水浓重饱满的样子。
  • 徂岁流逝的岁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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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时间推移为线索,从白日入秋写到深夜月出,层层铺染秋夜清旷幽寂的氛围,画面感极强。

前六句全用白描手法铺陈景致,秋声、萤火、西风、星河、缺月次第登场,将溽热退去后的秋夜舒爽感写得真切动人,毫无雕琢痕迹。末两句笔锋一转,从时序流逝的日常感慨升华为对死生大事的旷达超脱,足见诗人历经半生起落之后,心境已然归于平和冲淡,尽显通透圆融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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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罢官闲居,远离朝堂纷争,常在居所周边的堂轩间闲度日常。

时值初秋暑气消退的夜晚,他独坐居所的南堂纳凉观景,将半生阅历沉淀后的心境融入清寂秋夜景致,写下这首冲淡旷达的古体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