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游山赋诗略无阙日戏作五字七首识之以野店山桥送马蹄为韵 其一

束发初学诗,妄意薄风雅。
中年困忧患,聊欲希屈贾。
宁知竟卤莽,所得才土苴。
入海殊未深,珠玑不盈把。
老来似少进,遇兴颇倾泻。
犹能起后生,黄河吞钜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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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时初学作诗,狂妄地以为可以轻易比肩《诗经》的风雅高格。
中年时被家国忧患所困,心中仰慕屈原、贾谊的志节文才,想要向他们看齐。
哪里知道当初行事粗疏鲁莽,所写下的诗文不过是些无价值的糟粕。
就像潜入深海探寻珍珠,根本没进到深处,到手的精美诗章连一把都不满。
到了暮年反倒在诗道上略有长进,遇上兴致来时文思奔涌倾泻而出。
胸中豪气尚且能振发后辈,就像滔滔黄河奔涌而出,吞纳广阔的巨野大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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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束发古代男孩成童时将头发束成发髻,此处代指年少时期。
  • 薄风雅薄,逼近、比肩;风雅代指《诗经》,引申为儒家正统诗歌的最高水准。
  • 屈贾指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西汉文学家贾谊,二人都身逢乱世、怀才不遇,作品充满忧国忧民的深沉情怀。
  • 土苴泥土和草渣,比喻毫无价值的糟粕。
  • 珠玑珍珠,此处比喻精美的诗文作品。
  • 钜野古代著名湖泽名,在今山东巨野一带,此处代指广阔无垠的原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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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述学诗的人生阶段为脉络,全无空泛的诗论说教,全是诗人切身的创作感悟,质朴真诚又极具力量。

诗人将自己的创作生涯划分为三个清晰的阶段:早年年少气盛,志在追攀诗歌正统的最高境界;中年身逢家国丧乱,创作转向学习屈原贾谊的忧世情怀;晚年历经世事沉淀,才真正摸到了诗道的门径,文思自然倾泻而出。

全诗以“黄河吞钜野”的壮阔意象收尾,既尽显老诗人雄浑奔放的笔力,也藏着他期许后辈、振起诗坛的热忱,是陆游论诗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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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末年,当时70多岁的陆游退居故乡山阴,常年徜徉于浙东的山水之间,秋日游赏几乎没有间断,写下大量记游诗篇。

这组以“野店山桥送马蹄”为韵的五言古诗是他游山间隙的戏作,共七首,这首其一属于论诗之作,是陆游对自己平生学诗历程的回顾与经验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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