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偶得五字戏题稿后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推枕悠然起，吾诗忽欲成。
虽云无义语，犹异不平鸣。
有得忌轻出，微瑕须细评。
平生五字句，垂老愧长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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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枕席悠然起身，脑海里的诗句忽然就要酝酿完成。
虽说这些诗作算不上什么微言大义，却也不同于抒发怨愤的不平之鸣。
偶有所得的诗句切忌轻易落笔发出，哪怕有微小的瑕疵也必须仔细品评打磨。
我这一生写下无数五言诗句，到了垂暮之年仍愧于未能达到诗艺的至高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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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枕推开枕头，指睡醒后起身。
悠然闲适淡然、无拘无束的状态。
不平鸣指抒发心中怨愤、失意情绪的作品，源自韩愈《送孟东野序》“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的经典典故。
微瑕微小的瑕疵，这里指代诗作内容、表达上的细小缺陷。
垂老临近暮年，指人到老年的阶段。
长城这里以长城喻指诗艺造诣的宏大高境，也暗指前代优秀诗人所达到的难以轻易逾越的艺术高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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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以质朴平实的语言，袒露了陆游毕生秉持的严谨创作态度，全无虚浮矫饰之感。

开篇从日常晨起的细碎小事落笔，自然引出诗思偶然降临的状态，亲切接地气，没有半分文人故作姿态的痕迹。中间两联直接阐发诗人坚守一生的创作理念：既不刻意强求诗作承载空洞的宏大道理，也不将写诗作为宣泄个人愤懑的工具，更着重强调了诗作偶有所得也不能轻易发表，必须反复打磨推敲的严谨性，完全是老诗人浸淫诗坛数十年的肺腑之言。末联收束到自身创作生涯，以垂暮之年仍自觉诗艺未精的谦逊态度作结，尽显创作者对文字的敬畏之心，全诗情理交融，毫无说教感，读来恳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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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是他题写在自己诗稿末尾的即兴抒怀作品。

此时的陆游已经历数十年仕途起落与诗艺打磨，存世诗作数量冠绝两宋，这首诗是他晨起偶得诗思后，总结毕生创作心得的论诗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