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示坐中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绿橙丹柿斗时新,一笑聊夸老健身。
大度乾坤容纵酒,多情风月伴垂纶。
初生京洛逢时泰,幼度江淮避虏尘。
八十年间穷不死,犹能涧底束荆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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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绿的鲜橙、红透的柿子争相呈现应时的新鲜,我一笑之下姑且向座中人夸耀年老身体仍十分健朗。
广阔包容的天地容许我纵情饮酒,多情的清风明月长久陪伴我临水垂钓。
我年少时生长在京洛之地恰逢世道太平,青年时渡过江淮躲避金兵南下扬起的战乱烟尘。
八十年间历经无数穷困坎坷却始终没有死去,如今还能走到山涧底部捡拾捆扎荆草柴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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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纶垂钓,纶指钓鱼用的丝线,后世常以垂纶代指隐居闲适的生活。
  • 京洛原指古都洛阳,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陆游幼年曾随在朝任职的父亲在此居住。
  • 虏尘指金兵入侵时战马扬起的战尘,代指金国南侵的战乱。
  • 束荆薪捆扎荆草柴薪,指代山野间清贫劳作的乡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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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调看似旷达闲适,实则将陆游一生的家国感慨、人生况味都藏在浅白平实的字句之下,沉郁之气暗伏于旷达的表层之后。

前两联落笔当下的闲居日常,以橙柿争新、风月伴钓的鲜活景致,衬出年迈诗人健朗自足的状态,没有丝毫迟暮的颓丧感,尽显历经世事打磨后的平和通透。

后两联自然转入对生平的回溯,从早年的承平岁月写到南渡避乱的颠沛流离,八十年间辗转穷厄却始终未被命运击倒,末尾“犹能涧底束荆薪”一句,既写出老而弥坚的体魄,也暗含诗人壮志未酬却始终安于清贫、不改高洁风骨的人生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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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宁宗嘉定二年(公元1209年),时年八十五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今浙江绍兴)的故里。

彼时陆游年事已高,邀请亲友乡邻在家中宴饮,席间回首自己八十余年的人生起伏,从承平岁月到南渡战乱,再到半生仕途坎坷、壮志难酬的经历,万千感慨涌上心头,便写下这首诗向座中亲友剖白当下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