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东村父老言

原上一缕云,水面数点雨。
夹衣已觉冷,秋令遽如许。
行行适东村,父老可共语。
披衣出迎客,芋栗旋烹煮。
自言家近郊,生不识官府。
甚爱问孝书,请学公勿拒。
我亦为欣然,开卷发端绪。
讲说虽浅近,于子或有补。
耕荒两黄犊,庇身一茅宇。
勉读庶人章,淳风可还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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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空飘着一缕柔云,水面洒落零星几点秋雨。
穿上夹衣已经觉出寒意,秋凉的节气竟来得这般迅疾。
我缓步前往东村探访,有几位父老正可闲话交谈。
他们披上衣服出门迎客,立刻煮好芋艿和栗子招待我。
父老自称家住在城郊,平生从来不曾见识官府的威仪。
十分喜爱请教孝悌相关的典籍,请您教我们千万不要推辞。
我听了之后也十分欣喜,打开书为他们讲解义理的头绪。
我讲的内容虽然浅显通俗,对你们想来会有些益处。
靠着两头小黄牛耕种荒地,容身的地方只有一间茅草屋。
希望你们勤勉诵读《孝经》中的庶人章,淳朴的民风便可恢复到上古的状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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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遽如许竟如此,指秋令来得十分迅疾。遽,急速。如许,像这样。
  • 芋栗芋艿和栗子,都是江南乡村常见的家常食物。
  • 旋烹煮随即烹煮,指立刻准备待客的食物。旋,随即、马上。
  • 端绪头绪,这里指书中义理的脉络框架。
  • 黄犊小黄牛,是古代农家耕种荒地的主要劳力。
  • 茅宇茅草屋,指代乡民简陋的日常居所。
  • 庶人章儒家经典《孝经》中的篇章名,专门记载普通百姓应当遵循的孝道规范。
  • 淳风淳厚质朴的民间风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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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笔触记录了诗人与东村乡民交往的全过程,没有丝毫士大夫的倨傲架子,尽显陆游贴近民间的赤诚之心。

全诗前四句先以疏淡的秋景起笔,营造出清和闲适的乡居氛围,随后层层铺叙访友、待客、请学、讲书、互勉的完整情节,人物情态鲜活生动,农家淳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游在诗中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乡民,反而以平等的姿态回应父老的向学请求,他所向往的不是空洞的礼教条文,而是人人知孝、民风淳厚的上古治世理想,字里行间满溢着对乡村生活的热爱与对太平治世的真切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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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当时他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里,长期生活在乡村民间,与普通乡民往来密切,对底层百姓的生活状态有极深的体察。

陆游一生推崇儒学教化,渴望恢复淳朴世风,在与东村父老的交往中,他看到乡民虽远离官场却向学向善,深受触动,便写下这首纪实性的诗作记录这段珍贵的交往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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