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行小益道中二首 其一

栈道上空云影零乱，伴着驮马的叮咚铃声，驿站旁老树盘曲，桦木烛火格外明亮。
我沉在清梦之中，全然忘了自己如今远隔万里，还以为今夜依旧要投宿在葭萌旧地。

• 栈云栈道上空缭绕的云气。
• 轮囷形容树木盘曲粗大的样貌。
• 桦烛用桦树皮包裹蜡汁制成的烛火，是古代边塞行旅常用的照明物。
• 葭萌古县名，治所在今四川广元境内，是小益道上的知名古驿站。

这首诗以虚实交织的记梦视角，把诗人刻入骨髓的戎马记忆写得格外真切动人，没有直白的悲愤呼号，却将沉挚的爱国情怀藏于细节之中。

前两句纯是梦境的白描，听觉的驮铃声与视觉的栈云、老树、烛火相互映衬，所有细碎的细节都精准鲜活，足见当年蜀道行旅的经历在诗人心中烙印之深。后两句以梦境的错觉收束，明明早已东归数千里、远离前线数十年，却在梦中全然忘却现实的失意处境，以为自己仍在奔赴抗金阵地的旅途之上，把壮志未酬、终生不忘收复故土的心境表现得含蓄悠长，余味无穷。

这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创作的记梦绝句，属于他大量追怀蜀地军旅生涯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乾道八年（1172年），陆游曾赴南郑抗金前线任职，多次往来川陕之间的小益古栈道，这段亲赴前线的经历是他一生最珍视的记忆。晚年罢官闲居、壮志难酬的他，常常在梦中重游蜀地旧游之地，这组诗便是这类心境的凝练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