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登东岩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早慕功名已绝痴，晚耽笔墨愈无奇。
牧羝未乳身先老，化鹤重归语更悲。
朋旧在亡成断梦，山河兴废入孤吹。
悠然独倚阑干笑，又过簪萸泛菊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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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年追慕建功立业的痴心早已全然断绝，晚年沉湎于诗文创作，反倒愈发写不出新奇的佳句。
像苏武牧羊时公羊还未产乳的归期未至，我自身却早已先步入衰老，像丁令威化鹤重归故土，开口诉说的话语满是悲戚。
旧日的师友亲朋或存或亡，前尘往事都成了断续的残梦，山河的兴衰治乱，都融入我这独自吹奏的哀音里。
我悠然地独自倚着栏杆发笑，恍然发觉又度过了重阳插茱萸、饮菊花酒的时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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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耽沉湎、迷恋。
  • 牧羝未乳出自《汉书·苏武传》，苏武被匈奴扣留，匈奴称要公羊产乳才放他归汉，此处借指诗人长久羁留不得遂志的境遇。
  • 化鹤出自《搜神后记》，传说丁令威学道千年后化鹤归乡，感叹世事变迁，此处用来抒发物是人非的悲慨。
  • 在亡指在世和亡故。
  • 簪萸古代重阳节的风俗，将茱萸插在头上，以求避邪延寿。
  • 泛菊指重阳节饮菊花酒的习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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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层层递进，将诗人暮年的沉郁悲慨抒发得淋漓尽致，毫无直露叫嚣之感。

首联先从自身心境落笔，早年的功名痴心早已消尽，看似自嘲晚年诗文无奇，实则是壮志消磨之后的沉痛反语。颔联连用苏武、丁令威两个典故，将半生羁迟、物是人非的悲怆推向高潮，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颈联从个人身世拓展到家国之思，旧友凋零、山河兴废的万千感慨，尽数收束到“孤吹”二字，孤高落寞的形象跃然纸上。尾联以“独倚阑干笑”作结，看似悠然旷达，实则是笑中带泪，在看似闲适的情态下，藏着年华空逝、壮志难酬的无边沉恸，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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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里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彼时陆游已年逾古稀，毕生收复中原的壮志屡屡受挫，闲居乡野多年，在重阳佳节前后独自登临东岩，触景生情，将半生的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悲尽数融入这首七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