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晓

菅草编织的席子用了多年已经破败露出经线，粗布被、木枕头伴着我挨过将尽的残更。
天边传来嗈嗈的鸣响，北雁刚刚飞过，屋舍旁喔喔声响不断，群鸡此起彼伏乱啼。
外出贷米的人还没回来，我正发愁灶火就要冷了，读书还有既定的功课，静静等候窗纸透出晨光。
整个秋天里最让我怅恨的就是空荡台阶上的雨声，点点滴滴敲碎我羁旅愁怀的，正是这清冷的声响。

• 菅席用菅草编织的粗陋草席。
• 布衾粗布缝制的被子。
• 嗈嗈大雁鸣叫的声音。
• 残更天将亮时的最后一更，指夜将尽、天欲晓的时分。
• 羁怀羁旅漂泊之人的愁绪与情怀。

这首诗以时间推移为线索，从残更将尽写到晨光欲出，视听感官交织融合，将贫寒士人秋晨的生活境况写得真切动人。

前两联纯用白描手法，从自身卧榻的简陋陈设落笔，再拓开视野写天际归雁、舍畔啼鸡，由近及远铺陈出秋晓清冷萧索的整体氛围。颈联笔锋一转，将生计窘迫的现实困境与坚持课业的人生选择并置，在贫寒的底色中透出诗人一生勤勉向学的精神底色。尾联收束到空阶雨声，以“滴破羁怀”的拟人化写法，把抽象无形的愁绪转化为可感可知的听觉冲击，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这首《秋晓》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闲居乡野时期的作品。

彼时陆游仕途失意，生计时常陷入窘迫，却始终保持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读书习惯，在一个秋凉的清晨，他目见耳闻周遭萧索的晨景，将贫寒境遇中的羁旅愁思与人生坚守一并写入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