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初冬作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开岁忽八十，古来应更稀。
我存人尽死，今是昨皆非。
爱酒陶元亮，还乡丁令威。
目前寻故物，惟有钓鱼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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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刚过我忽然就到了八十岁，自古以来这样的高寿实在十分稀少。
旧日相识大多离世只有我还活着，如今的我深知过往种种全都不值一提。
我就像平生嗜酒的陶渊明，又像成仙后久别返乡的丁令威。
放眼眼前搜寻旧日熟悉的旧物，只剩下我当年垂钓的石矶还静静立在原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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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岁指新的一年开始。
陶元亮即东晋诗人陶渊明，名潜，字元亮，平生嗜酒，不愿屈身官场，归隐田园终老。
丁令威传说中的古代仙人，据《搜神后记》记载，他本是辽东人，学道成仙之后化鹤归乡，发现世间已经历千年，旧时故人全都不在。
钓鱼矶可供人垂钓的水边岩石，这里指陆游早年闲居山阴时常去垂钓的旧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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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暮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开篇直抒年登八十的感慨，看似庆幸自己得享稀世高寿，实则暗含着历经八十年世事动荡、亲友接连凋零的沉痛感喟。

颔联“我存人尽死，今是昨皆非”以极朴素的口语化语言道尽物是人非的沧桑，也暗含着他对早年仕途奔波、壮志难酬的深刻反思，将一生的荣辱得失都看淡看空。颈联连用两个典故，分别以陶渊明的归隐、丁令威的归乡自比，贴切自然，毫无用典的生硬感，将自己晚年嗜酒闲居、久客归乡的状态描摹得十分真切。尾联收束到眼前实景，以仅剩的钓鱼矶作为全篇的落脚点，将万千感慨都凝聚在这一处旧物之上，余味悠长，尽显老诗人大彻大悟之后的冲淡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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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三年（公元1203年），岁次癸亥，时年陆游恰好八十岁，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已经多年。

此时南宋朝廷偏安已久，陆游毕生力主的北伐恢复中原的大业迟迟未能实现，暮年的他在初冬时节抚今追昔，感慨平生际遇与世事变迁，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