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儿辈小集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老子秋来乐事稠,吴秔新捣酒新篘。
矮黄不待园官送,小白每烦溪女留。
顿饱可怜频梦与,半酣自喜有儿酬。
不如意事何穷已,且放团栾一笑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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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老翁入秋以来快意的事接连不断,江南新收的粳米刚舂捣完毕,新酒也刚刚滤出。
矮黄的菊花不需要管园的官吏特意送来,鲜白的小鱼常常劳烦溪边的渔家女为我留着。
难得吃得饱足,恍惚间总觉得像在梦里一般,酒喝到半酣,最欣慰的是有儿孙在身边陪伴应酬。
世间不如意的事哪里有穷尽的时候,暂且放下所有挂碍,享受这阖家团圆的一刻,一笑便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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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多,繁多。
  • 吴秔吴地所产的粳米,是古代江南地区的优质稻米,秔同粳。
  • 新篘新酿的酒,篘是古代滤酒用的竹器,这里指刚完成滤酒的工序。
  • 矮黄菊花的品种名,花型低矮色黄,是秋季常见的观赏菊。
  • 小白这里指溪涧出产的小白鱼,是乡间常见的鲜美食材。
  • 团栾也作团圞,指阖家团圆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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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质朴的白描手法铺陈乡居秋景的乐事,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连用两个“新”字,把新米新酒的鲜活烟火气直接铺展到读者面前,日常细碎的小美好被诗人写得格外动人。

全诗的情绪流转极有层次,前六句尽数写尽天伦闲居的快意,末两句陡然一转,点出“不如意事何穷已”的人生感慨,暗合陆游一生仕途坎坷、恢复中原壮志未酬的隐痛,却没有落入悲苦的窠臼,反而收束于“且放团栾一笑休”的旷达,把沉郁的家国之悲转化为对当下身边小幸福的珍视,情感厚重而不沉重,尽显诗人晚年通透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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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当时他已多次被南宋主和派弹劾罢官,远离朝堂纷争,长期闲居乡间,日常多与乡邻往来、和儿孙相伴,这首诗便是记录他和家中儿辈相聚宴饮的日常场景。

此时的陆游早已不复壮年驰骋疆场的意气,在乡居生活中慢慢咀嚼平凡烟火的暖意,在细碎的天伦之乐中暂时消解壮志难酬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