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王祠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项里溪水声潺湲,溪上青山峨髻鬟。
烟村人语虚市合,石桥日落渔樵还。
堂上君王凛八尺,大冠如箕熊豹颜。
筑祠不知始何代,典祀千载谁敢删。
肃清亭障息剽夺,扫荡螟螣囚神奸。
范增玉斗久已碎,虞姬妆面留余潸。
小人平生仰遗烈,近庙欲结茅三间。
时时长歌拔山曲,醉倒聊慰穷途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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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里村中的溪水潺潺作响,溪畔的青山高耸如同美人盘起的发髻。
炊烟笼罩的村落人声喧闹,集市散场,石桥边太阳西沉,打渔砍柴的人纷纷归来。
祠堂中端坐的项王塑像身高八尺威风凛凛,头戴大冠如同簸箕,面容似熊豹般威严。
这座祠堂不知从哪个朝代开始修建,千年来的官方祭祀从没有人敢废止删改。
当年项羽扫清边塞堡垒平息劫掠,扫荡害民的奸邪,将作乱的巨奸尽数囚禁。
范增当年被刘邦击碎的玉斗早已碎为尘土,虞姬的塑像上还仿佛残留着当年的泪痕。
我平生向来仰慕项王遗留的英烈气概,想要在祠庙附近搭建三间茅屋长久居住。
时常高声吟诵项羽的《拔山》之歌,哪怕醉倒在此,也能稍稍慰藉我如今穷途多难的人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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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
  • 峨髻鬟形容山峰高耸,如同女子盘在头顶的环形发髻。
  • 虚市古代的乡村集市,又称墟市。
  • 凛八尺形容项羽身形高大,神态威严逼人。
  • 大冠如箕头上戴的冠帽大得像簸箕,是古代武将的典型装束。
  • 典祀官方规定的常规祭祀典礼。
  • 螟螣原本是吃庄稼的害虫,这里代指祸国殃民的奸邪势力。
  • 拔山曲指项羽所作的《垓下歌》,其中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名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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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跳出了传统文人评判项羽成败的俗套,没有纠结于楚汉争霸的胜负结局,而是全力渲染项羽的英雄气概与千年来民间对他的尊崇。前四句从祠外的山水村墟写起,以平和的乡居景致烘托出项王祠千百年来扎根民间的厚重生命力。

中间四句直接刻画祠中塑像的威严,点出千年来祭祀不绝的事实,继而追思项羽横扫乱世的赫赫功业,将项羽塑造成扫荡奸邪、平定天下的英雄象征,暗合陆游心中驱逐外敌、收复中原的理想。

最后四句直接转入诗人自身的抒怀,他坦言自己仰慕英烈,想要结庐祠下,长歌酣醉,既是对项羽气节的高度认同,也暗含了自己被朝廷排挤、壮志难酬的愤懑,将咏史与个人身世之悲、家国之思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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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年间,当时陆游因主张抗金被主和派排挤,闲居在故乡山阴一带。

项羽的故里项里村距离山阴不远,陆游途经此处拜谒项王祠,有感于项羽宁折不弯的英雄气节,联想到南宋朝廷偏安苟且、抗金壮志难酬的现实,便写下这首咏史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