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赋早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夜分秉炬治装赍，千里霜风入马蹄。
拥褐却寻孤驿梦，垂鞭时听近村鸡。
荒烟漫漫沉残月，宿莽离离上古堤。
天色渐分寒更力，道傍沽酒坼官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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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手持火把整理行装，千里路途的霜风直透马蹄，寒意侵人。
裹着粗布衣裳想要找回荒驿里的残梦，松垂马鞭缓行，不时听见近处村落传来的鸡鸣声。
荒烟四下弥漫，将天边的残月沉沉掩没，经冬不凋的野草繁茂地覆满了古老的堤岸。
天色渐渐破晓，寒意反倒愈发浓重，我在路边买酒暖身，鞋底踏开了官道上冻硬的泥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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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分夜半，也就是半夜时分。
  • 秉炬手持火把。秉是持、拿的意思。
  • 治装赍整理行装与出行携带的各类物资。赍这里指代出行随身带的物品。
  • 拥褐裹着粗布短衣。褐是古代平民所穿的粗毛或粗麻织就的衣服。
  • 孤驿荒僻冷落的驿站。
  • 宿莽经冬不枯萎的野草。
  • 离离草木繁茂纷披的样子。
  • 坼官泥踏开官道上冻硬的泥土。坼是裂开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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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记梦诗全程紧扣“早行”二字铺陈描摹，从夜半动身到天色破晓，时间线索清晰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堆砌奇崛的典故，全以生活化的细节串联诗境：秉炬治装、霜风入马、寻驿残梦、路听村鸡，都是早行旅人最真切的体验，荒烟沉月、宿莽古堤的凄清阔大之景，又将旅途的孤寂感烘托得淋漓尽致。

全诗看似纯写梦境中的行旅画面，实则暗含诗人对自己一生奔走国事、不曾安闲的人生经历的回望，清冷的霜风、寒重的破晓天色，也正是他一生心志坚忍、不畏苦寒的人格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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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创作的记梦诗作。

陆游一生曾多次奔走于抗金前线与州县任所，早行赶路的经历极为丰富，即便闲居故里，往日辗转行役的生涯仍时常入梦，这首诗便借梦中所见的早行场景，寄寓自己半生漂泊、报国心志始终未歇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