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老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归老何妨驾鹿车，平生风雪惯骑驴。
鬓毛白尽犹耽酒，目力衰来转爱书。
止足极知于道近，痴顽更喜与人疏。
着身莫怪无闲处，地肺天台尽有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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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退隐不妨乘着轻便的鹿车出游，我这一生踏遍风雪早就习惯了骑驴赶路。
鬓边的头发全白了依旧嗜好饮酒，目力日渐衰退之后反而更加喜爱读书。
深知凡事知止知足就离圣贤之道很近，性情痴顽疏钝更欢喜和世俗人事少相往来。
不要怪我没有安置自身的闲散地方，地肺山、天台山这些名胜之地尽够我悠游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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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鹿车乘坐由鹿牵引的轻便小车，是古代隐士常用的出游代步工具，象征脱离世俗劳役的自在状态。
耽酒嗜好饮酒，沉迷于饮酒。
止足即知止知足，意指懂得凡事留有余地、不贪求无度，是儒道两家都推崇的处世观念。
痴顽诗人自指性情朴拙、不通俗务，不愿迎合世俗规则的状态。
地肺即地肺山，又名句曲山，是道教传说中的隐居名山，在今江苏句容境内。
天台即天台山，在今浙江东部，是古代传说中神仙栖居的胜地，历来为隐士所向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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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笔调写出了诗人晚年归老之后的人生状态与精神境界，全无衰飒愁苦之气，反而满是通透自适的旷达情怀。

首联以“驾鹿车”对应“骑驴”，将自己一生行迹串联起来，早年奔波仕途踏雪骑驴，晚年退隐则乘鹿车优游，两相对照，见出人生选择的从容转变。颔联写日常嗜好，白发耽酒、衰年爱书，都是老年士人最真实的生活写照，全无矫饰之态。颈联升华到处世哲学，点出知止、远俗的内核，可见诗人历经数十年世事沉浮后，对人生大道的深刻体悟。尾联拓开一笔，将精神视野延伸到名山胜境之中，足见诗人的精神世界早已不受现实空间的拘束，自有一片辽阔的逍遥天地。整首诗语言质朴醇厚，情感真挚自然，是陆游晚年闲适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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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彼时陆游已年逾七旬，罢官闲居故乡多年。

他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排挤打击，晚年看透官场得失，不再以功名为念，转而在田园诗书之中寻求安身立命的归宿，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