龋齿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人生天地间，本非金石坚。
况复历岁久，蠹坏无复全。
龋齿虽小疾，颇解妨食眠。
昨暮作尤剧，颊辅相钩联。
欲起懒衣裳，欲睡目了然。
恨不弃残骸，蜕去如蛇蝉。
或当学金丹，挥手凌云烟。
逢师定悠悠，丹成在何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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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长在天地之间，原本就不像金属石头那样坚固不朽。
更何况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消磨，身体早已被损耗得不再完整。
龋齿虽然只是小小的病症，却很是妨碍人的进食与睡眠。
昨天傍晚痛感发作得尤其剧烈，连两侧脸颊都被牵连得又肿又酸。
想要起身却懒得穿衣服，想要入睡却双眼清亮毫无睡意。
真恨不得抛下这副衰老的躯壳，像蛇和蝉那样褪掉旧壳重获新生。
或许我该去学道家炼制长生金丹的法术，挥挥手就超脱尘世直上云霄。
可寻访得道高人的路必定遥远漫长，谁又知道长生金丹到底哪一年才能炼成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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龋齿牙齿发生蛀蚀后引发的病症，发作时常伴随剧烈痛感，牵连周边面部肌肉。
金石坚像金属、岩石一样坚固不朽，这里用来反衬人体肉身的脆弱。
蠹坏原指器物被蛀蚀损坏，这里代指人体随岁月流逝出现的自然衰老与损耗。
颊辅指脸颊两侧的面部肌肉。
了然形容眼睛清亮、毫无睡意的样子。
金丹古代道家方士炼制的丹药，传说服食之后可以长生不老、羽化登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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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小的日常病痛入题，完全没有传统诗作刻意避俗的倾向，笔触平实真切，极具生活质感。开篇从人生肉身本就脆弱的普遍规律说起，不故作惊人之语，随后细致描摹龋齿发作时坐立难安、食眠俱废的真实状态，读来极易引发普通读者的共情。

全诗后半段从肉身的痛楚自然生发奇想，羡慕蛇蝉蜕壳的自在，向往服食金丹凌云成仙的超脱，最终又以“逢师定悠悠，丹成在何年”的反问收束，把病痛之下的无奈与旷达糅合在一起，既不故作呻吟也不强行励志，尽显诗人至情至性的本色，也让我们看到了爱国诗人陆游烟火气十足的生活化一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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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当时年事已高的陆游长期被各类老年病痛侵扰，某次龋齿发作疼痛难忍，便以日常病痛为题材写下这首饶有生趣的诗作。

不同于陆游多数诗作聚焦家国情怀的宏大叙事，这首诗完全取材于个人生活的细碎体验，是诗人晚年闲居状态下真实心境的自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