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起坐待旦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戃怳不成寐，揽衣寒夜中。
青荧煨芋火，鞺鞳鼓帘风。
巷犬声如豹，山童首似蓬。
悠然束书坐，徐待日生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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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恍惚难以入眠，在寒凉的深夜里披衣起身。
炉火煨着山芋泛着青幽微光，风鼓荡着帘幕发出鞺鞳的声响。
巷子里的狗叫声洪亮如同豹吼，山中的小童头发乱得像蓬草一般。
我闲适地整理好书卷端坐，从容等待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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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戃怳同“惝恍”，恍惚不定的样子，这里指心神不宁、难以安睡的状态。
  • 青荧形容灯火、余火泛出的青幽微弱的光色。
  • 煨芋用炉中余火慢慢烘烤山芋，是古代乡居寒夜常见的取暖消闲活动。
  • 鞺鞳象声词，原本形容钟鼓鸣响，这里指大风撞击帘幕发出的洪亮声响。
  • 首似蓬头发蓬乱如同飞蓬，形容山野之人不事修饰的随性样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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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写寒夜待旦的全过程，意象鲜活，氛围感极强。开篇从难以成寐写到揽衣起身，自然带出寒夜的清寂质感，中间两联分别从视觉、听觉落笔，屋内的煨芋星火，屋外的风声犬吠，远近动静交织，把冬夜乡居的生活气息写得跃然纸上。

全诗没有落入寒夜愁苦的俗套，尾联收束在悠然束书、静待日出的姿态上，既可见诗人久历世事之后的平和从容，也暗合了他一生始终未曾消磨的对光明、对希望的坚守，清苦的乡居日常里藏着老诗人独有的刚健精神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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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乡间时所作。

彼时他被罢去官职闲居故里，脱离了朝堂公务的纷扰，日常多在乡野间读书度日，某个深冬寒夜，他心绪辗转难以安睡，索性起身闲坐等待天明，便写下了这首清寂又透着从容气度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