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手翻古人诗随所得次韵二首 除夜沐浴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孔门春服成,弟子从沂浴。
老氏坐中庭,庄生记新沐。
古圣自洁清,如日浴旸谷。
岂比流俗人,虮虱生桎梏。
老人喜时节,良夕当爆竹。
未濯三生垢,汤沐意亦足。
岂惟寓萧散,亦以洗荣辱。
悠然独酌罢,投枕睡已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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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门弟子曾点身着春服,跟随同伴在沂水沐浴,畅然咏归。
老子安闲端坐于庭院之中,庄子也曾留下新沐后神清气爽的记述。
古代的圣贤向来注重自身的洁净清正,就像太阳每日在旸谷中洗浴更新。
哪里比得上那些世俗庸人,如同虮虱生在枷锁之中满身尘污。
我这老人素来珍惜岁时节令,恰逢除夕良夜爆竹声声响起。
即便还没能洗去三生积淀的尘垢,此刻用热水沐浴也已心意满足。
此举哪里只是为了求得闲适自在,更是为了洗去周身沾染的世俗荣辱。
悠然自饮完一杯薄酒之后,我头一挨枕便睡得十分酣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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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沂浴出自《论语·先进》曾点言志“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指在沂水沐浴,是孔门所推崇的洒脱自在的精神境界。
  • 老氏即老子,道家学派创始人李耳。
  • 旸谷古代神话传说中太阳升起后洗浴的地方,也作“汤谷”。
  • 桎梏古代的刑具,脚镣和手铐,此处代指世俗的种种束缚。
  • 洗涤。
  • 汤沐用热水沐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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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的除夕沐浴小事入题,开篇接连援引孔门、老庄的典故,将普通的沐浴行为从生活习俗拔高到了圣贤追求精神洁净的层面,立意不落俗套。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的雕琢,从开篇的怀古到后文写自身岁末沐浴的闲趣,脉络流转自然,将诗人晚年看透荣辱、安享闲适乡居生活的心境描摹得真切动人,于寻常生活细节中见出旷达超脱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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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彼时他罢官闲居乡里多年,不再被朝堂冗务羁绊,得以在乡居日常里体悟生活的本真意趣。

除夜即除夕,在岁末新旧交替的节点,诗人翻览古人诗作,兴之所至便依韵和作,写下这组二首中的这首咏叹除夕沐浴的作品,借日常小事抒发自己超脱世俗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