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岁元日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饮罢屠苏酒，真为八十翁。
本忧缘直死，却喜坐诗穷。
米贱知无盗，云霒又主丰。
一箪那复虑，嬉笑伴儿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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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完了新年元日的屠苏酒，我当真成了年满八十的老翁。
原本担忧会因秉性刚直招来杀身之祸，却欣喜如今安闲度日，反倒因耽于作诗而落得清穷。
米价低廉便知晓乡间没有盗贼作乱，天色布满阴云又预示着今年五谷丰登。
连一竹筐粗食的温饱都无需再挂虑，我嬉笑着和家中的孩童相伴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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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酒古代元日传统习俗中饮用的药酒，以屠苏草等多味药材浸泡而成，相传正月初一全家共饮，可驱邪避疫、延年益寿。
坐诗穷因专注于作诗、坚守诗道而陷入清贫困顿的境遇，是古代文人常用的自谦自嘲表述。
云霒指阴云密布的阴天，古人认为元日当天天色阴沉，是全年雨水充足、粮食丰收的祥瑞预兆。
一箪出自《论语·雍也》中“一箪食，一瓢饮”的典故，代指最基础的温饱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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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阶段的代表性作品，褪去了青壮年时期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愤，转而呈现出历经世事之后的平和通透，烟火气十足。

首联直接从元日饮屠苏的习俗切入，点出自己年登八十的人生节点，语气平实自然，没有刻意的叹老嗟卑。颔联翻转一生的忧喜遭际，将自己因刚直屡遭贬斥、以诗为业的坎坷经历轻轻带过，没有愤懑怨怼，反倒生出释然的喜悦。颈联转向对乡间民生的朴素观察，米贱无盗、丰年在望的景象，恰恰是诗人一生对太平治世最朴素的期许。尾联收束到日常家庭场景，以和孩童嬉笑相伴的鲜活画面作结，将安贫乐道的心境落到实处，全无垂暮老人的颓丧之气，满是温厚松弛的生活暖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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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干支为甲子，时年陆游恰好年满八十，正退居在山阴的乡间故居。

此前陆游因支持北伐、弹劾权贵被罢官，闲居乡野已经数年，元日当日遵循习俗饮屠苏酒迎新，眼见乡间秩序安定、年景可期，便写下这首褪去激昂之气、满是冲淡意趣的新春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