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眠初起书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身世元知似断蓬,流年分付酒杯中。
饥寒未解士先老,风雨欲收花已空。
泥补旧巢梁燕喜,水生支港钓船通。
睡魔正费驱除力,隔竹敲茶赖小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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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知晓人生世态如同随风飘转的断蓬,流逝的岁月都尽数托付在手中的酒杯之中。
饥寒尚且还没消解,有志的士人却已经先老去,风雨将要停歇之时,枝头的春花早已落尽成空。
梁间的燕子忙着衔泥修补旧巢,满是欢喜,港汊春水涨起,垂钓的小船可以自由往来通行。
我正费着力气想要驱散残留的睡意,隔着竹林传来小童敲击茶碾备茶的声响,恰好帮了我的大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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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知原本就知道,“元”通“原”。
  • 断蓬断根的蓬草,蓬草秋枯后根断,随风四处飘转,常用来比喻身世漂泊无定。
  • 分付托付、交付。
  • 支港主干河道旁分叉出的小型港汊。
  • 敲茶宋代煎茶的前置工序,指敲击紧压的茶饼,将其碾碎以备煎茶的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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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醉眠初起的瞬间观感串联起身世感慨与日常闲趣,情感沉郁却不失鲜活的生活质感。

开篇两句直抒胸臆,将半生漂泊的身世之叹、壮志难酬的流年之悲尽数托出,沉郁的基调立刻笼罩全篇。颔联将个人遭际与暮春晚景相绾合,志士老去、春事消歇的双重怅惘,写得厚重苍凉。颈联笔锋一转,落笔于眼前充满生机的村居小景,补巢的飞燕、通行的钓船,满是烟火暖意,情绪从沉郁慢慢转向舒缓。尾联收束到初起的当下状态,以小童敲茶的细碎声响收束全篇,于家常细碎之中见出诗人闲居岁月里的悠然意趣,悲喜相揉,情味绵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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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作品。

此时的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野,远离朝堂北伐的事业,长期过着清贫的村居生活,只能将壮志难酬的复杂心绪寄托在日常琐事之中,这首诗便是他春日醉眠醒来之后,观览周遭景物生发感慨而写下的即事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