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残年登八十，佳日遇重三。
帘幕低新燕，房栊起晚蚕。
名花红满舫，美酝绿盈甔。
春事还如昨，衰怀自不堪。

译文

收起

我已步入年近八十的暮年岁月，恰逢上巳佳节三月初三。
新生的燕子低低掠过帘幕，晚蚕在居室之中刚刚开始孵化生长。
盛放的名花映红了整艘游舫，清冽的美酒装满了陶制酒坛。
春日的风物盛景还和往年一模一样，我衰老迟暮的情怀却实在难以承受这般触景的怅惘。

注释

收起

上巳古代传统节日，通常定在农历三月初三，民间有踏青、临水祓除不祥、宴饮游春的习俗。
残年暮年，指人步入老年的晚年岁月。
重三农历三月初三的别称，因月序和日序都是三，故称重三，代指上巳节。
房栊原指窗户，后泛指居室屋舍，此处特指养蚕的农舍。
美酝美酒，品质佳酿。
甔古代口小腹大的陶制容器，常用来盛装酒水。
衰怀垂老之人迟暮衰颓的情怀。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时期的代表性五言律作，整体风格冲淡沉郁，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由日常感怀自然生发而出。

诗歌前六句铺陈上巳佳节的鲜活盛景，新燕穿帘、幼蚕初醒、名花映舫、美酒满坛，处处都是热闹蓬勃的春日气象，末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以春景年年如故的如常状态，反衬出诗人年事已高的衰颓心境，以乐景衬哀情，将暮年独处的怅惘情绪表达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完全符合陆游晚年诗作归于平淡、情味愈浓的艺术特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时年陆游正罢官退居故乡山阴，年届八十，已是人生的暮年阶段。

上巳节是古代重要的春日传统节日，民间素有踏青游春、宴饮祓禊的习俗，陆游在佳节当日目睹周遭鲜活热闹的春日光景，结合自身垂老的境遇，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