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一榼芳醪手自斟，从来户小怯杯深。
已于醉醒知狂圣，又向淳漓见古今。
濡首固非吾辈事，达生犹得昔人心。
酴醿欲过香差减，且据胡床坐绿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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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手斟满一壶醇香的美酒，向来酒量浅，总怕杯中的酒太满太深。
我已经在醉醒之间分清了酒的清浊贤圣，又从风俗的淳厚与浮薄中看透了古往今来的世情变迁。
沉湎于酒以致失态忘形本就不是我辈该做的事，通达人生事理依然能够契合古时贤者的心境。
酴醿的花期将要过去，花香已经渐渐消减，我暂且靠着胡床坐在清凉的绿阴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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榼古代用来盛酒的木制器具。
芳醪气味醇香的美酒。
户小俗语，用来指代人的酒量很小。
狂圣古时禁酒时期的隐语，称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这里代指醉醒之间的不同状态。
淳漓指社会风俗的淳厚质朴与浮薄虚诈。
濡首典出《易经》，指沉湎于饮酒，以至于失态忘形。
达生指通达人生的本质规律，不为世俗利害所牵累。
酴醿也作荼蘼，春末开放的观赏花卉，俗传酴醿花开过后，春季的花期便全部结束。
胡床古代自域外传入的轻便坐具，可以折叠，也被称为交床、交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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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豪纵愤激之气，反倒透出历经世事打磨之后的平和通透，是他晚年闲适诗风的代表作品。

全诗以独酌为核心线索，从亲手斟酒的日常小动作切入，先言自己酒量浅，却能从浅酌的体验中悟得分辨清浊、洞见世情的道理，紧接着点明自己饮酒的尺度：绝不沉湎失态，只求顺性通达，最后收束到坐赏春末风物的悠然场景，情理交融，全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整首诗语言质朴沉厚，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把大半生的人生阅历都融入寻常的饮酒闲坐的细碎场景里，尽显诗人跳出世俗桎梏之后从容淡定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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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罢官退隐山阴故里时期的作品。

彼时诗人已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不再被官场俗务牵绊，日常多以饮酒、读书、游赏村居风物为乐，半生的壮志与失意都在闲散的乡居生活中慢慢沉淀，这首独酌抒怀之作便是他彼时通透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