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雨连明晨起乃知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黄䌷被稳枕慵移,夜雨淋浪了不知。
水长坏陂初复后,鸠鸣去妇却还时。
芳蹊入夏多青子,白发今年有黑丝。
剩欲披衣湖上去,满村芳草正离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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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着厚实的黄绸软被睡得安稳,连枕头都懒得挪动,整夜大雨滂沱我竟全然没有察觉。
雨后水位上涨,刚修复好的旧陂塘重新蓄满了水,斑鸠声声啼鸣,正是流离的百姓重返家园的时节。
开满繁花的小路进入夏日后,枝头上已经结了不少青嫩的果实,我头上的白发今年居然又长出了新生的黑丝。
我满心想要披上外衣前往湖边游赏,放眼望去全村遍地的芳草正长得繁茂浓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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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䌷黄色的粗绸,这里指用黄绸缝制的厚实被子。
  • 淋浪形容雨水连绵不断、滂沱倾泻的样子。
  • 坏陂此前毁坏的池塘,陂指带堤岸的蓄水池塘。
  • 去妇原指被休弃离去的妇人,这里代指此前流离失所、如今重返故土的百姓。
  • 芳蹊两旁长满花草的乡间小路。
  • 离离形容草木生长得繁茂浓密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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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以极细腻的日常体察,将乡居雨后的生机与诗人暮年的旷达欣喜融为一体,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从自身熟睡未闻夜雨的小事写起,笔调松弛自然,紧接着由近及远,从陂塘水满、斑鸠啼鸣的乡野风物,顺势联想到民生安居的和乐景象,又落到自身白发重生的细碎喜悦,层层递进,把普通雨后清晨的鲜活感铺陈得饱满真切。

末尾两句直抒即刻出游的兴致,以满村繁茂芳草的开阔画面收束全诗,尽显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安享乡野平淡、始终热爱生活的悠然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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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期间,收录于《剑南诗稿》的闲适类作品中。

彼时陆游已罢官闲居多年,长期扎根乡野,对乡村的物候变化、民生喜乐都有着极为细致的体察,这首诗便是他某次夜中酣睡未察觉大雨,晨起后见雨后乡野生机盎然,欣然提笔写下的即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