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事稍间有作

架犁架犁唤春农,布谷布谷督岁功。
黄云压檐风日美,绿针插水雾雨濛。
年丰远近笑语乐,浦涨纵横舟楫通。
东家筑室窗户绿,西舍迎妇花扇红。
我方祭灶彻豚酒,盘箸亦复呼邻翁。
客归我起何所作,孝经论语教儿童。
教儿童,莫匆匆,愿汝日夜勤磨砻,乌巾白纻待至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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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犁声声催促着春耕的农人,布谷鸟鸣叫着督促一年的农事功程。
金黄的麦浪低垂到屋檐边,风和日丽,嫩绿的秧针刺入水中,细雨濛濛。
丰年时节远近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水浦涨起,船只往来纵横四通八达。
东边的人家新建屋舍,窗外绿意盎然,西边的人家迎娶新妇,花团簇拥扇影鲜红。
我刚祭完灶神,摆上猪肉美酒,备好碗筷又去招呼相邻的老翁一同宴饮。
客人走后我起身打算做些什么呢?就拿着《孝经》《论语》教导家中的孩童。
教导孩童啊,切莫匆匆敷衍,希望你们日夜勤奋打磨学问,将来身着白衣头戴乌巾,等待朝廷选拔至公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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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功指一年农事的收获成果,也泛指一年的工作成效。
  • 绿针指刚插入水田的嫩绿秧苗,形态细如针,故称。
  • 浦指水边的洼地、小河湾。
  • 祭灶民间传统习俗,祭祀灶神,多在腊月举行,是古代乡村十分重要的节俗活动。
  • 盘箸盘子和筷子,代指宴席、饮食。
  • 磨砻原指打磨石器,这里引申为勤奋钻研学问,磨砺自身品行。
  • 乌巾白纻乌巾即黑色的头巾,白纻是白色的苎麻布,古代多为尚未出仕的平民士子的常见服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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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全用白描铺陈乡居实景,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将江南丰年乡村的祥和喜乐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从禽鸟催耕到秧苗出水,从水陆畅通到婚丧嫁娶的日常烟火,每一处细节都鲜活生动,满溢着安稳富足的生活气息。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诗人自身的生活状态,祭灶邀邻、教子读书的场景,既体现了陆游退居乡野后平和冲淡的心境,也暗含着他对农耕社会耕读传家理想的认同。末尾对孩童的谆谆叮嘱,语气温切恳切,全无说教的生硬感,让整首诗的情感落点落到了对后辈的期许之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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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农村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已罢去官职,长期躬耕田间,与当地乡民朝夕相处,对农家生活有着极为真切的体察。

诗作写于农事劳作稍有间隙的时节,诗人目睹乡村迎来丰年的种种安乐景象,内心满是欣慰,于是铺陈见闻感受,写下了这幅充满烟火气的乡居丰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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