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涯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久矣冥行堕崄巇,乐哉偶得谢招麾。
放怀身世相忘地,夙驾山林独往时。
纵老岂容妨痛饮,更慵亦未废新诗。
超然自喜生涯别,始叹龟堂见事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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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我在昏暗中摸索前行,不慎坠入艰险的宦途,如今有幸辞去官职脱离官场,实在是快乐至极。
在将自身与世俗世事全然忘却的地方敞开心怀,清早动身去往山林,正是我独来独往的自在时刻。
纵然年岁已老,又怎会妨碍我开怀畅饮,就算生性疏懒,也从来没有荒废创作新诗的雅兴。
我超然世外,为自己别样的生涯暗自欣喜,这才叹息从前在书斋之中,对世事的醒悟实在太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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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冥行原指在昏暗中行走,这里代指在前途不明的仕途里摸索前行。
  • 崄巇同“险巇”,原指山路艰险崎岖,这里代指充满倾轧风险的宦途。
  • 谢招麾谢绝官府的征召与差遣指令,指辞官归隐,不再出仕。
  • 夙驾原指早起驾车出行,这里指清早动身出游山林。
  • 龟堂陆游晚年山阴故居中的书斋名,是他日常起居、读书创作的主要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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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表面上满是脱离官场之后的闲适自得,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归隐山林的轻松快意,完全没有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悲愤激昂之气。

诗人以“冥行堕崄巇”开篇,寥寥七字就将前半生数十年仕途的颠沛坎坷一笔带过,没有刻意渲染过往的痛苦,反而将重心全部放在当下痛饮作诗、放怀山林的自在生活上,旷达心境跃然纸上。

末句的“见事迟”看似是自我调侃醒悟太晚,实则暗含了他对官场无意义倾轧的彻底厌弃,以及对晚年能够挣脱世俗束缚、回归本心的庆幸,情感沉郁而通透,是陆游晚期闲适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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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坚持主战的政治主张被当权者罢黜,晚年他长期闲居在山阴故居,将自己的书斋命名为龟堂,彻底脱离了官场的纷扰,在田园山林间度过余生,这首诗正是他脱离宦海风波之后对自身人生状态的真切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