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二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梅子青青苦未黄,经旬积雨欲颓墙。
蠹生书帙时须火,润入衣篝剩得香。
邻舍相逢惊间阔,通宵不寐听淋浪。
定知又发韩公笑,有底鸣蛙两股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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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还泛着青色迟迟不肯转黄,连绵十多天的久雨淋得院墙都快要坍塌。
书套里生了蛀虫时常要生火烘烤驱潮,潮气侵入衣笼,反倒残留下淡淡的熏香。
和邻居在路上相逢,都惊讶彼此许久不曾见面,整夜睡不着觉,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料想此情此景定然要引发韩愈当年的笑意,凭什么青蛙偏偏长着两条擅长鸣叫的长腿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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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旬满十天,指阴雨持续长达十余天。
  • 蛀虫,这里指书籍受潮生出的蛀虫。
  • 书帙包裹书籍的布套,代指书籍。
  • 衣篝用来熏香、放置衣物的竹制笼具。
  • 间阔久别、疏远,指很长时间没有见面。
  • 淋浪形容雨水连续不断滴落的声响。
  • 韩公指唐代文学家韩愈,他曾作戏咏蛙鸣的诗作,此处借用相关典故。
  • 有底唐宋时期口语,意为“有什么”“凭什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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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乡居日常的细碎细节入笔,没有刻意渲染久雨的愁苦,反而满是生活化的鲜活意趣。

前两联从物的层面写久雨的影响:梅子未黄、院墙将颓,书易生虫、衣笼润香,都是江南梅雨时节人人熟悉的日常体验,代入感极强。后两联转向人事与戏笔,久雨阻隔了出行,连邻居都许久未见,整夜听雨的情态写尽闲居的松弛感,末句化用韩愈咏蛙的典故,以戏谑的口吻收尾,将久雨里蛙声不断的恼人又可爱的情态写得跃然纸上,足见诗人晚年心境的冲淡平和,于寻常烟火里发掘出盎然诗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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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

江南春末夏初本就多连绵梅雨,连续多日的阴雨笼罩乡居,诗人从日常细碎的生活场景中取材,写下这组饶有生趣的咏雨诗作。